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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來睡的那張牀已經不見了。
媽媽跟在我身後進來。
“你搬出去後,這房間空着也是浪費,我們就拿來放東西了。”
她彎腰搬來兩個紙箱放在地上,一共一平方米,剛夠一個人蜷着躺下。
“這幾天你就睡箱子上面。”
“本來想讓你睡客廳沙發,可沙發離夏夏房間太近。”
“你不是每天起得早嗎?早上洗漱來來回回,容易把她吵醒。”
她說完就出去了,門又彈開了一條縫。
那個門從我高考後就壞了,到現在都沒修。
晚飯前,許夏夏圍着圍裙,笑得很開心。
她在客廳大喊:
“姐!出來喫飯!我今天給每個人都做了愛喫的菜,你可以期待一下!”
餐桌上擺得滿滿當當。
爸爸面前是一大盤啤酒鴨,看着很香。
媽媽面前是油燜大蝦,蝦殼紅亮。
許夏夏給自己做了糖醋排骨,骨頭小肉多,表面裹着一層發亮的糖汁。
許夏夏指了指桌角。
“姐,這是你的。”
一盤清炒油麥菜。
我愣了一下。
“爲甚麼輪到我了就變成了油麥菜?”
許夏夏咬着筷子,笑的很開朗。
“我記得姐姐喜歡喫蔬菜啊,而且今天餐桌上總不能全是肉嘛!”
媽媽夾了一隻蝦放進許夏夏碗裏。
“青菜怎麼了?你平時不是總說喫清淡一點健康嗎?”
那是媽媽血脂高,醫生讓她喫清淡一些。
可她面前還是一盤油燜大蝦。
爸爸嚐了一口啤酒鴨,連連點頭。
“還是夏夏會照顧人,知道我們愛喫甚麼。”
媽媽也笑了。
“我們夏夏就是貼心。”
許夏夏被誇得不好意思,給他們一人夾了一塊肉。
輪到我時,她看了一眼油麥菜。
“姐,你多喫點菜。”
飯喫到一半,許夏夏忽然興奮起來。
“對了,我最近在追一部劇,特別好看!晚上我們一起看吧!”
媽媽立刻接話:
“是不是男二黑化的那部?我今天看到他發現身世了。”
爸爸也說:
“那個男主太磨嘰,喜歡人家還不說。”
我握着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你們都看過了?”
“看過呀,我之前發給爸媽了。”
我沉默不語,彷彿我不是這個家的一份子。
喫完飯後,我默默地跑去廚房洗碗。
他們已經躺在沙發上,把那部劇投到電視上,進度條停在倒數第二集。
緊接着,是許夏夏打電話的聲音。
“蕭山哥,我們準備看大結局了。你要不要一起?”
蕭山的聲音從客廳傳進來。
“我等你半天了,快點放。昨天看到女主出車禍就停了,憋得我一晚上沒睡好。”
我手裏的碗滑了一下,差點掉進水池。
這部劇剛上線的時候,我也把預告發給過蕭山。
【要不要一起追?】
他隔了兩個小時纔回。
【最近忙,沒空看這些。】
後來我再也沒提,我就也沒看。
客廳裏,許夏夏笑着問:
“我姐也回來了,你要不要跟她打個招呼?”
“沒事沒事,快點看劇!我已經等不及了!”
妹妹便把攝像頭對準屏幕,讓蕭山一同遠程看。
我關掉水龍頭,擦乾手出去。
電視裏的男女主正在雨裏擁抱。
沙發滿了,許夏夏一個人躺着佔了大半位置。
“姐,你坐地毯吧,地毯軟。”
我沒坐。
只是轉身回了那間儲物室。
客廳傳來他們的笑聲。
晚上十一點,電視聲終於停了。
我打開天氣軟件。
預報上顯示,明天還有暴雨,後天上午轉晴。
後天。
再忍一天就夠了。
我把行李箱攤開,從那些落滿灰的紙箱裏翻找自己的東西。
大學錄取通知書被壓在最下面,邊角已經摺了。
我的高中校服不見了,小時候的相冊也不在。
媽媽大概早就當成沒用的東西扔了。
我找遍整個房間,屬於我的東西只裝了半箱。
我低頭拉上行李箱。
後天雨停,我會把剩下的東西裝進去。
然後離開。
這一次,是徹底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