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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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傅司宴來了。

他看了看我臉色,眉頭皺了一下。

“臉色怎麼這麼差?昨晚沒睡好?”

沒等我回答,他自顧自地拿起牀頭櫃上的保溫桶,擰開蓋子。

乾貝粥的味道飄出來。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我嘴邊。

“張嘴。”

粥是溫的,鹹淡剛好。

他一勺一勺喂着,動作很慢,像是在哄一個孩子。

喂到一半,他放下勺子,看着我的眼睛。

“昕言那邊,我已經罵過了。”

我愣了一下。

“她說是不小心推的你,我沒全信。就讓她這兩天別出現在我面前。”

我低頭攪着碗裏的粥,沒有接話。

傅司宴拿出手機,點了幾下,遞到我面前。

“兩千萬,轉你賬戶了,拿去買點喜歡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屏幕。

銀行APP上,餘額那一欄多了一個零。

他倒了一杯溫水,試了試溫度才遞過來。

“你安心養着,甚麼也不用想。”

我接過水杯,指尖碰到他的手。

他的手很暖。

我低頭喝了一口,嗓子眼發緊。

差點就紅了眼眶。

傅司宴看着我的樣子,漫不經心地開口。

“今晚有個商會晚宴,你身體去不了。”

“蘇可說想見識見識這種場合,我帶她去轉轉。”

我手裏的杯子頓了一下:“你帶她去?”

我看着他。

以前那些女人,他從來不會帶到檯面上。

慶功宴上的女明星,他安排在隔壁包廂,散場纔過去。

家裏的女保姆,他連一頓飯都沒讓她上過桌。

他從來知道分寸。

他知道甚麼是見不得光的,甚麼是能擺上檯面的。

傅司宴輕描淡寫:“就讓她幫我擋擋酒,學學規矩。”

我顫聲:“傅司宴,我剛流產不到二十四小時。”

“所以你安心養着啊。”

他抽了張紙巾擦我嘴角。

“你都是傅太太了,跟一個實習護士計較甚麼?大度一點。”

他說完,起身整了整西裝。

“對了,昕言也要去,她那個攝影展缺贊助商,正好去認識幾個人。”

“你剛纔不是說不讓她出現在你面前嗎?”

傅司宴動作一停。

“商會不是我的場合,她是去社交的,又不是找我。”

他回頭衝我笑了一下:“乖,等我回來。”

門被關上。

下午三點,蘇可推門進來。

她端着一杯熱牛奶,放在我牀頭櫃上。

“姜姐,傅總讓我照顧好你,有甚麼需求您跟我說。”

她站在牀邊,低着頭,手指絞着衣角。

我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換了件白襯衫,釦子扣到最上面一顆,顯得特別乖巧。

但領口沒遮嚴實,那塊暗紅色的痕還在。

她注意到我的視線,臉瞬間紅了,伸手去拽領口。

“姜姐......”

她咬着嘴脣,低下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小聲開口。

“姜姐,你肯定覺得我特別不要臉......”

她眼眶紅紅的,聲音發顫。

“其實我家裏條件不好,我弟查出白血病,家裏所有的錢都花光了。”

她抬起手擦了一下眼淚,袖口滑下去,手腕上一道淺淺的疤。

“傅總知道以後,說幫我把弟弟的手術費交了......”

“我、我不知道怎麼報答他,他說甚麼我就......”

她說不下去了,蹲在牀邊,把臉埋進胳膊裏。

我心裏像是堵了一團溼棉花,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你出去。”

我說。

蘇可愣了一下。

“姜姐......”

“出去。”

她抱着手機,低着頭快步走出了病房。

晚上八點。

我一個人躺在病牀上,手機屏幕亮着。

朋友圈已經被商會的照片刷屏了。

一張大合照裏,傅司宴站在正中間。

左手邊是林昕言,穿着高定禮服,笑得明豔動人。

右手邊是蘇可,低着頭,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傅司宴的兩隻手,一隻搭在林昕言肩上,一隻摟着蘇可的腰。

而我躺在醫院裏,肚子剛被清空。

共同好友王太太發來消息:“姜黎,你怎麼沒來?”

我還沒回,她又發了一條。

“剛纔聽人說,傅總把你商會的常務理事席位讓給林昕言了?”

“說是你身體不好,讓她替你。”

常務理事席位。

那是我用了三年時間,一場一場活動跑出來的社交資源。

現在他說讓就讓了。

我退出聊天界面。

手機屏幕暗下去,映出我慘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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