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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辯不能換時間。
全系十二月二十一號統一答辯。
我說了三遍。
第一遍,媽媽在給妹妹挑演出服,沒聽見。
第二遍,媽媽說“你再想想辦法”。
第三遍,媽媽煩了:“沈之意,你怎麼每次家裏有事你就有事?你故意的吧?”
我不說了。
冬至前一週,家裏的氛圍肉眼可見地變了。
所有的重心都在向妹妹傾斜。
媽媽帶她去買了兩千塊的演出裙。
爸爸給她錄了練唱視頻,發朋友圈,配文:“我家小百靈。”
弟弟被指派當攝像師,提前去劇場踩點。
客廳茶几上堆着妹妹的歌詞本、聲樂老師的指導錄音、演出流程單。
我的論文打印稿放在旁邊,被媽媽挪到角落,因爲佔地方。
週三晚上,媽媽在家庭羣裏發了一條消息。
“冬至當天安排:爸爸開車,之航帶相機坐副駕,我和之檸後座。兩點到劇場,三排的票,別遲到。”
四個人的安排,寫得清清楚楚。
沒有我。
不是忘了。
是這個計劃從起草到發出,我就不在她的運算範圍內。
我在羣裏回了一個“收到”。
沒有人追問我到底去不去。
因爲沒人在意答案。
週四,意外發生了。
妹妹嗓子發炎了。
全家如臨大敵。
媽媽請了半天假帶她去看專家門診。
爸爸從公司打了六個電話回來問情況。
弟弟被支使去藥房買潤喉的東西。
妹妹在客廳沙發上裹着毯子,脖子上貼着膏藥,喝着媽媽熬的枇杷雪梨湯。
我咳了一個星期了。
從那天被凍感冒開始,嗓子一直啞着。
沒有人問過我一句。
那天晚上,我在廚房倒水,正好撞見媽媽在給妹妹量體溫。
三十七度二。
“天吶,有點低燒。”媽媽緊張地摸妹妹額頭。
我無意識地清了下嗓子,聲音像砂紙刮過鐵皮。
媽媽聽到了。
她扭過頭看了我一眼。
“之意,你離之檸遠一點,別把感冒傳給她。”
我端着水杯回了北臥。
門關上的那一刻,聽到媽媽在外面說:
“之檸你放心,媽明天再帶你去複查。要是冬至前好不了,咱就找老師說延後......”
妹妹的演出可以延後。
我的答辯不行。
不是不行。
是沒人想過要幫我爭取。
晚上躺在冰冷的牀上,我打開極地科考站的羣聊。
站長髮了一張照片。
茫茫雪原上,一座小小的科考站亮着橘黃色的燈光。
配文是:“零下五十度,艙內恆溫二十四度,大家的房間都調好了,被褥也鋪了,等你們來。”
我盯着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那盞燈是給所有人亮的。
包括我。
手機另一條消息彈出來。
媽媽在羣裏發了妹妹的九宮格照片,練歌的、吃藥的、撒嬌的。
配文:“心疼我的小寶貝,媽媽一定陪你上臺。”
九張照片。
沒有一張有我。
連背景裏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