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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了終止戰亂,我主動請旨北上,與獸族部落的青梅朔嵐成婚。
新婚之夜,女狼王在草原上與我恩愛,難捨難分。
我以爲朔嵐是愛我的。
可後來,也是她親馭十萬獸兵,鐵蹄踏破長安城。
她按着我的頭,讓我親眼目睹父皇被狼撕咬,太子哥哥被斬於馬下。
那些蠻人還扯下了母后的鳳冠,撕毀她的鳳袍,當衆羞辱,直至她渾身傷痕......
朔嵐笑着問我,眼底卻毫無感情。
“秦禾,你是不是真的以爲,憑着一張臉和幾句花言巧語,就能俘獲我的心?”
“你們皇室屠S了我多少族人,不過送來一個皇子,竟然妄想抵消這份血海深仇!”
最後,朔嵐一統天下,登基稱女帝。
身邊也有了最受她寵信的準皇夫,沈奕康。
而我被她幽禁冷宮,無名無分。
每嘗試一種自盡方式,她就從皇陵挖出一具屍首,在我面前挫骨揚灰。
“沒有朕的命令,你不準死!”
我不再掙扎了。
反正,距離我當年爲救她喫下蠱蟲,毒發身亡,只剩三日。
——
沈奕康 生辰宴,朔嵐破例放我出了冷宮。
我眼眶發紅地看着高臺上的男人。
他頭戴白玉龍紋冠,那是父皇當年賜給太子哥哥的冠。
“大膽罪奴,見了陛下和沈公子,還不跪拜!”
有人狠狠踹了我一腳。
膝蓋重重磕下去,額頭貼地,我麻木地行了一個禮。
朔嵐沒讓我起身,面無表情道:
“秦禾,你遲來了半炷香,是不是故意對奕康不敬?”
“奴該死。”
我又磕了一個響頭。
沒辯解自己經脈受損,腿腳不便,從冷宮步行而來,至少需要兩個時辰。
朔嵐臉上閃過嘲諷。
“你如今倒是學乖了不少。”
畢竟上次不乖的下場,是被她關進獸籠,放了半身血給那些畜生解渴。
我瀕死時,她轉頭又命人尋來天材地寶,堪堪吊住我的命。
“殿下快起來吧。”
沈奕康親自扶我起身,言辭親切,卻字字往我心口最痛的地方捅。
“好歹曾經也是金尊玉貴的皇子,就算秦國滅了,怎麼還真把自己當成卑賤的奴才了?”
注意到我手腕上纏繞的狼牙手串,他眼裏閃過驚豔。
他說,他很喜歡這個,想要來當生辰賀禮。
我看了一眼朔嵐。
她毫無反應。
這是當年朔嵐送我的,是蒼狼部落祖傳的寶貝。
上面每一顆狼牙都是極好的藥材,染着經年不散的異香,長期佩戴具有舒緩鎮痛、延長壽命的功效。
我自幼習武,卻因常年替朔嵐壓制蠱毒,經脈逐漸衰敗。
她贈我這串狼牙時,曾說過,希望我一生平安康健。
“沈公子既然喜歡,奴豈有不給的道理。”
我從手腕上摘下,交到沈奕康手中。
收回視線,卻隱隱聽見高臺上傳來酒盞落地的聲音。
沈奕康把玩着狼牙手串,滿意一笑。
“對了,我記得殿下曾經一劍驚長安,不如趁此機會,給大家舞一套劍?”
我麻木地承受着宴席上一道道充滿惡意的看戲目光。
有獸族部落的將領,也有當初裏應外合,大開秦國城門的叛徒。
可我沒有拒絕的權利。
一碗銅鍋裏剛盛出的熱湯朝我潑來,瞬間燙脫了層皮。
“愣着幹甚麼?”
“一個前朝餘孽還敢擺皇子的臭架子,能留你一條賤命就不錯了,不要不識抬舉!”
我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伸手拿起長劍。
曾經,我能在百步之外一箭射穿敵將咽喉。
如今經脈盡廢,連握劍的手都在發抖。
我只能強撐着擺出起手式,把自己變成供人取樂的伶人。
那些獸族將領仍嫌不夠,故意將酒盞一個接一個擲到我腳邊,逼我跪着用劍尖挑起,再仰頭接住飲盡。
酒水稍有灑落,他們便鬨笑着命我重新來過。
朔嵐眸光冷淡幽沉,遙遙落在我身上。
是默許的意思。
我咬了咬牙,只能照做。
滾燙的湯汁讓衣裳和皮肉黏在一起,每一次動作,都像在將傷口生生扯開。
在這座積滿了我過去無數美好回憶的金鑾殿上,眼淚還是掉了下來。
直到宴席結束,我才被准許停下。
朔嵐帶着一身酒氣朝我走來。
冰涼的指尖蹭過我臉上未乾的淚痕,替我拭去一滴淚。
嗓音卻是那麼無情。
“秦禾,你這是故意在朕面前賣慘嗎?”
“奴,不敢。”
話音剛落,體內的舊疾再次發作。
我當着她的面咳出鮮血,彷彿整個五臟六腑都要被撕碎了。
朔嵐嫌棄地側身避開,臉上嘲諷更甚。
“你這副病懨懨的模樣,朕看了十年了,怎麼還沒裝夠?”
我曾經以爲,她只是討厭中原男子,厭惡我的剋制與規矩。
可這些年,她對沈奕康卻無微不至。
沈奕康眉頭輕輕皺一下,御醫便該跪在殿外候命。
那些蠱蟲啃噬着我的五臟六腑。
我身體發顫,額頭冷汗直冒。
在昏過去之前,我似乎看見朔嵐眼中閃過一絲慌張。
她咬着牙道:
“秦禾,朕不會讓你輕易死去。”
“你必須活着,替秦氏皇族贖罪!”
可是,我贖不完了。
再過兩日,我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