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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我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着妹妹。
而媽媽早已被點燃了怒火，她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筆記本。
“你在這演給誰看？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用功，顯得你妹妹不上進是不是？”
她拿起筆記，在我面前晃了一下：
“你英語本來就好，在這看一晚上是想讓誰誇你？讓大家看看你多刻苦？你妹妹考不好，別人到時候會說‘哎呀，她姐姐那麼用功，她怎麼不學學’，你是不是就想聽這個？”
走廊盡頭有腳步聲經過，媽媽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像是故意要讓經過的人也聽到。
“你從小到大就是這樣，做甚麼事都要讓人看見。你妹妹成績是不好，但人家不裝。”
我急忙想去搶筆記本，那上面是我接近一年的心血凝結。
“你把筆記還我。”
她沒有還，甚至在我手背用力掐了一把。
我喫痛捂着手，
而我媽把那本筆記往身後一遞，妹妹伸手接了過去。
媽媽說：“你妹妹明天也要考試，讓她看看怎麼了？你是姐姐，讓着她不應該的嗎？”
她說“應該”的時候，語氣是篤定的，
像是這件事從始至終都不需要經過我的同意。
妹妹接過筆記，翻了兩頁，抬起頭看着我：
“姐，你記了這麼多？”
她語氣裏帶着驚歎，
像在說“你居然揹着我學了這麼多”。
像是我不該學，不該記，不該比她強。
我看着媽媽，攥緊了拳頭。
心裏有一口怒火上不去也下不來。
我媽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瞥了我一眼：
“曉曉，你心裏那點小九九，你媽我知道得一清二楚。你這副站在走廊裏給所有人看的姿態，我不舒服。”
她說完，拉着妹妹走了。
走廊安靜下來。
我低頭看了一眼手背上的劃痕，不深，但很疼。
我在牀邊坐下來，打開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快十二點了。
我躺下來，閉上眼，沒有睡着。
第二天早上，我站在妹妹房間門口敲門。
門開了，她站在門縫裏，頭髮亂糟糟的，一臉剛睡醒的樣子。
“我的筆記呢？”
她愣了一下：“甚麼筆記？”
我聽得皺眉：“昨晚媽拿走的那個。”
“哦那個啊，晚點再說。行了，別打擾我和爸媽睡回籠覺。”
她打了個哈欠，用力關了門。
我站在門口，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
我推開走廊盡頭的安全門，走到外面的露臺上。
風很大，昨晚的雨還沒有完全乾。
臺階下面，我看見了那本筆記。
紙頁被水泡過，黏在一起，封面捲起來，夾層裏的熒光筆已經暈開。
變成一團一團模糊的色塊。
我蹲下來，把它撿起來。
紙頁黏在手指上，一碰就碎。
我站在那裏，低頭看着手裏那本已經辨認不出的筆記。
我的眼淚大顆大顆掉在上面。
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
媽媽的聲音響起來，帶着理所當然的輕飄飄：
“你在這幹甚麼？快去報到吧，別耽誤時間。”
她瞥了一眼我手裏的東西：
“哦，那個啊。昨晚風大雨大，不小心掉出去了，你英語好，筆記記在腦子裏就夠了。”
我的心徹底死了。
今天起，我不會再讓任何東西了。
沒有筆記，我也能考進前十，也會被保送出國。
這一次，你們再也攔不住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