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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時晏有表達障礙,8年,他沒對我說過一句愛我。
戀愛時我問他愛我嗎,他說不懂,轉頭去看電腦。
連求婚,他也是直接用微信發,“甚麼時候把證領了”
我媽說男人分嘴甜心硬和嘴笨心誠。
我慶幸地想,好在陸時晏是後者。
“下雨天我把傘往你這邊傾,工資卡全部上交,這不比花言巧語實在?”
我湊在他身邊,成了一個不厭其煩對他表白的小話癆。
盼着他聽得多了,也能對我說一句。
直到我翻到了他的微博小號的帖子。
“那些沒對你說出口的話補齊了,你能回我身邊嗎?”
連續8年,他都會在評論區發一句情話。
“她問我愛她嗎,我裝作表達障礙,其實是在你身上透支了,我跟別人說不出。”
“我媽催婚,我隨便在微信上叫她領證,反正不是你,甚麼儀式都沒意義。”
“你賭氣要走那天,我後悔沒對你說愛,然後跟另一個人將就了8年。”
最新的評論區,多了一個俏皮女生。
“別以爲拿哄過她的話哄我,我回來就能原諒你。”
他回覆。
“愛在哪裏,情話纔在哪裏,而我對她沒有。”
那個頭像的主人,是陸時晏的青梅。
我盯着密密麻麻的情話,看了很久。
原來他不是不會表達愛,是愛不在我這裏。
我在被子裏蜷成一團,接着聯繫了離婚律師。
那些聽不到的愛意。
我不想要了。
...
陸時晏洗完澡躺回牀上,我聲音有點啞。
“陸時晏,在一起八年了,你能不能說一句情話給我聽?”
他無奈的嘆了口氣。
“驚秋,又來了。”
他轉給我一筆錢。
“想要甚麼浪漫不如你自己買,轉你了。”
我盯着轉賬提示,自嘲地笑了笑,沒再問。
可下一秒。
手機亮了一下,他剛纔發了新的評論。
“我總嫌時間不夠用,可想到你要回來了,一天好像一年。”
蘇向晚回覆了一個俏皮的表情包。
我埋進被子,眼淚流進枕頭。
第二天陸時晏起得很早,挑了件白襯衫,還對着鏡子一點點撥弄頭髮。
陸時晏從來是分鐘就出門,那個動作慢得不像他。
“幹甚麼去?”
“取花去機場接晚晚,去晚了花枯了,就不好看了。”
我攥緊被角。
在一起8年,他從來沒送過我花。
有次我生日,我眼巴巴地等到半夜。
“能送我一朵花嗎?”
可他還是兩手空空,然後看着我的失落,塞給我一張卡。
“一朵花能有甚麼意義,別掉進消費主義製造的情緒陷阱。”
我當時罵他,真是不懂浪漫的傻狗。
可他只是不願意爲我懂。
他出門後,我在牀上坐了很久,出門找律師。
“協商一致了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
“那他會同意簽字嗎?”
我收好合同笑了笑:“我有辦法。”
“況且我已經答應了公司外調,五天之後,我要走啦”
從律所出來,陸時晏臨時打電話,讓我去他媽家喫飯
我到的時候,發現滿桌人已經喫上了。
陸時晏把蘇向晚帶回了家,一家人都在給她接風。
沒人等我。
剩菜堆在桌子上,魚只剩骨架,紅燒肉空了盤。
蘇向晚看到我愣了一下,主動打招呼。
“抱歉,是嫂子吧,我們太久沒見,把你聊忘啦。”
婆婆親暱地挽着她的手臂,而陸時晏笑着給她夾菜。
我,像那個誤入的外人。
我在角落坐下,夾了兩筷冷掉的青菜。
蘇向晚在講國外的事,陸時晏聽得眼睛發亮,讓蘇向晚再多講講。
不像聽我說話,永遠是“嗯”“哦”。
“驚秋,情侶之間用分享耽誤別人的時間,一點都不甜蜜反而很自私。”
後來,我不敢跟他分享甚麼了。
飯快結束時,陸時晏媽拍拍蘇向晚的手。
“以後常來陪阿姨說話,阿姨可想你了。”
我拿包的手頓了一下。
陸時晏媽不愛熱鬧。
就連過年,她也說不喜歡熱鬧,不用我陪她年夜飯。
原來不是不愛熱鬧,也是和她兒子一樣。
是偏愛不在我這裏。
無所謂了。
剛要出門
陸時晏突然開口。
“媽,你不是準備了鐲子想歡迎晚晚回來嗎?”
他媽愣了一下。
“哦,對,你看我這記性。”
她們轉身回屋拿。
我和蘇向晚站在門口,避免尷尬,我藉口回去拿外套。
剛進屋子,聽到了房間裏壓低的聲音。
“真想好了?這鐲子可是要傳給兒媳婦的。”
“當初你不讓我給驚秋,現在給晚晚,你知道意味着甚麼嗎?”
陸時晏聲音很低。
“嗯。”
“晚晚這次回來,我生怕她不知道我愛她又走了,我得讓她知道心意。”
“至於驚秋,我找機會跟她說離婚。”
我怕指甲掐進掌心,眼睛很乾。
這一瞬間,我突然明白了。
哪有甚麼嘴硬心誠。
真的愛一個人,會想盡辦法讓對方知道。
我信了8年,還真是蠢得無怨無悔。
好在,我的蠢病治好了。
回到家,我抽出離婚協議,遞到陸時晏面前。
“陸時晏,我有話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