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颱風緊急返航,最後一班飛機只剩兩個座位。
我男朋友幾乎沒猶豫,就把身份證遞給了櫃檯。
“買我和棠棠的。”
我愣住:“那我呢?”
他皺了下眉,像是纔想起我這個女朋友。
“你膽子大,晚點走不會有事。”
沈晚棠紅着眼拉住他的袖口。
“薇薇不會怪我吧?我從小就怕打雷。”
周硯低聲哄她。
“她懂事,不像你,一嚇就哭。”
我站在溼冷的候機廳裏,手上還戴着三個人一起買的貝殼手鍊。
出發前他說,這是畢業以後,我們正式開始未來的紀念。
可來時,他把我的靠窗座位給了林知知;到了海島,又把外套給了沈晚棠。
如今連最後一張回家的登機牌,也落在沈晚棠手裏。
機場開始最後催促。
周硯回頭看我,像施捨一樣補了一句:
“等風停了,我回來接你。”
我望着窗外被暴雨砸碎的海面,忽然安靜下來。
不用了。
風停的時候,我也不會在原地了。
......
安檢口的玻璃門緩緩合上。
沈晚棠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她眼眶還紅着,手卻牢牢攥着周硯的袖口。
這趟旅行裏,海景房、潛水名額和靠窗座位,我已經讓了三次。
再讓一次,好像也沒甚麼。
只是這一次,外面是颱風!
廣播反覆通知後續航班全部取消,工作人員拉起警戒線,讓滯留旅客往大廳高處轉移。
手機震了一下。
沈晚棠在三人羣裏發來照片。
她披着周硯的黑色外套,坐在窗邊。周硯俯下身,正在替她扣安全帶。
【上飛機啦,薇薇別害怕。】
【周硯說你最能扛,肯定能照顧好自己。】
窗外驟然炸開一聲雷。
候機廳的燈閃了兩下,人羣中響起驚呼。
我拖着行李箱踩過積水,鞋底忽然打滑,膝蓋重重磕上金屬臺階。
疼意從骨縫裏炸開。
鮮血很快滲透褲腿。
我撥通周硯的電話。
第一遍沒人接。
第二遍被掛斷。
第三遍接通時,他壓低聲音,語氣滿是不耐。
“姜薇,飛機馬上滑行,棠棠剛睡着。”
我咬緊嘴脣,聲音還是泄出一點顫抖。
“機場進水了,我摔了一跤......”
“工作人員都在,你怕甚麼?”
他打斷得很快。
“你不是一直說自己獨立嗎?現在又裝甚麼柔弱?”
電話那頭,沈晚棠像是醒了。
“是薇薇嗎?她是不是生氣了?”
周硯的聲音瞬間放軟。
“沒有,她就是有點小脾氣。”
我攥緊手機。
“周硯,我也害怕。”
那邊靜了一秒。
隨即傳來一聲輕嗤。
“你別學她。不說了,飛機要起飛了!”
通話被迅速掛斷。
旁邊的大姐看不下去,扶我去了機場醫務點。
醫生替我清創包紮,問我有沒有家屬。
我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四年前同樣的颱風裏,周硯曾冒雨穿過半座城給我送藥。
他渾身溼透地站在宿舍樓下,笑着衝我揮手。
“姜薇,別怕,我來接你。”
四年後,他卻帶着別人先走了。
凌晨,沈晚棠更新了朋友圈。
照片裏,周硯替她撐着傘,自己半邊肩膀溼透,傘卻嚴嚴實實罩着她。
配文只有四個字。
【還好有你。】
我按滅屏幕。
風聲從門縫裏灌進來,風聲從門縫裏灌進來,從內到外,我冷得渾身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