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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帶隊拿下女足比賽省冠軍時，我正在更衣室裏替大家收拾鞋襪。
歡呼聲中，場上衆人擁抱在一起。
我衝出去一起慶祝，可手還沒碰到媽媽，就被猛地推翻在地。
「我有沒有說過裝備區不能離人，東西丟了誰負責！」
今天連進兩球的大功臣姐姐，得意的跟着數落。
「還有，你既然來了爲甚麼不給我拿水，不知道我踢完比賽要立馬補水嗎？真是蠢死了！」
話音落下，媽媽將一張紅牌甩我臉上，眼皮都懶得抬。
「按照足球規矩，連續犯兩次錯是要罰紅牌下場的，所以今天的慶功宴你不用去了，留下來把整隊的裝備擡回基地！」
看着兩人手牽手離開背影，心一下揪緊。
這些年，我是後勤是廚師是隊裏任勞任怨的工具人，唯獨不是女兒和妹妹。
手裏紅牌刺眼，也許這次我真的該退場了。
......
從小到大，別人是用小紅花獎勵孩子，可作爲足球教練的媽媽卻擅長用紅黃牌管教我和姐姐。
只是，拿牌的永遠是我。
姐姐搶了我的玩具，媽媽說我心胸狹窄。
姐姐撕爛了我的課本，媽媽怪我沒收拾。
姐姐一腳把我踹在地上，媽媽又罵我活該不看路。
我拿了一張又一張黃牌，按照家法跪了一夜又一夜。
直到高考結束，我滿心歡喜的等待錄取通知書，可先來的卻是媽媽的第一張紅牌。
要麼留訓練基地幹活，要麼斷絕母女關係。
親情，終究壓過前途。
我選擇了前者。
經手隊員一日三餐，清洗球鞋隊服，打掃場地衛生，每天睜眼就是幹不完的活。
讓媽媽完全沒有後顧之憂。
整整六年。
陪着隊伍從籍籍無名到省冠軍。
我以爲自己的付出能被看見，這個家裏會有我的位置。
可今天媽媽給的第二張紅牌告訴我連一起慶祝都不配。
比賽場館工作人員不耐煩地拍了拍我肩膀，將我拉回現實。
「馬上清場了，你們隊更衣室東西怎麼還沒收完，別影響我們下班行嗎？」
我低着頭熟練打包，一箱箱扛上車。
等到訓練基地時，整個人已經完全虛脫，像爛泥般癱在地上。
手機振動了好幾聲，是球隊羣的。
他們今天去了附近一家米其林餐廳，衆人拍照打卡。
黑松露鵝肝，波士頓龍蝦，惠靈頓牛排。
滿滿一桌。
明明今天走前，媽媽才說隊裏資金有限，不允許花錢僱人幫忙。
下一秒，一條視頻發了出來。
姐姐在簇擁中優雅的舉起高腳杯，淺淺抿了口紅酒。
「熙熙，你今天那記絕S球太厲害了，要不是你我們肯定贏不下來！」
面對恭維，姐姐謙虛說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這時，忽然有人問起我。
姐姐嘲諷的笑了笑。
「她啊，犯錯太多被我媽一張紅牌罰去清理更衣室了。」
「唉，她又不用跟咱們一樣上場拼搏，天天躲在更衣室偷懶，就乾點後勤的活都幹不好，真不知道怎麼這麼蠢。」
「留在隊裏礙手礙腳的，要不是媽媽心軟，早就該滾了！」
所有人跟着點頭。
「你們家一個王牌球員一個冠軍教練，怎麼到她這兒就不行了呢？」
鏡頭推到媽媽那邊，她點了點頭，聲音裏帶着滿滿不屑。
「確實廢物。」
「當初我懷疑是抱錯了，做了十多次親子鑑定，可惜......」
視頻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