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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南梔剛退燒。
我去護士站拿複查單時,手機響個不停。
點開學校羣,裏面全是她的名字。
裴敘發了朋友圈。
照片裏,他坐在醫院走廊,低着頭,手背貼着一塊創可貼。
配文:“我只是太怕被丟下,沒想到會被說成霸凌。”
“被偷看,被偷拍,被告狀,也只能認了。”
下面有人罵南梔綠茶,有人說她裝病。
還有人把她那張被紅筆圈臉的全家福重新發出來。
“哥寶女嘛,出了事就找哥哥。”
我回病房時,南梔正低頭看手機。
臉色比昨晚還白。
她把手機遞給我,小聲說:“那不是真相。”
她眼淚砸在被子上。
“可是他們都說是我。”
沒多久,輔導員電話打來。
他說裴敘那邊提供了情況說明。
溫照晚也願意作證。
“溫女士說,裴敘只是想讓南梔同學刪除誤會信息。”
“她還說南梔同學當時情緒激動,確實有刺激裴敘的行爲。”
我握緊手機:“她作證?”
輔導員沉默了一下。
“江先生,南梔同學身體特殊,事情鬧大,對她也不好。”
電話掛斷後,溫照晚來了。
她提着粥和水果。
一進門,就把東西放到牀頭。
“南梔,我今天照顧你。”
南梔下意識往我身後躲。
溫照晚臉色一僵。
“你不用這樣。”
“我昨天話重了,但我也是怕你哥衝動。”
我看着她:“你給裴敘作證了?”
她皺眉:“我只是實話實說。”
“裴敘不是故意欺負她。”
“你非要報警,是想把所有人都拖下水嗎?”
我不想再和她打嘴仗,一會我還要去派出所補材料。
溫照晚看向病牀上的南梔,語氣放軟。
“你放心,我會照顧她。”
南梔小聲說:“哥,你去吧,我沒事。”
她越這樣,我越不放心。
溫照晚像是看出我的猶豫,嘆了口氣。
“江嶼白,我都主動來照顧她了,你還想怎樣?”
我離開前,護士過來通知。
“十分鐘後去二樓做動態心電圖,家屬陪一下,別讓病人自己走。”
溫照晚立刻點頭:“我知道。”
我到派出所剛坐下,溫照晚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南梔坐在輪椅上,腿上蓋着薄毯。
“看見了嗎?我陪着呢。”
我還沒回,她又發:你別再把我想得那麼壞。
可三十分鐘後,南梔給我打來了電話。
她聲音很小。
“哥,你忙完了嗎?”
我立刻站起來。
“怎麼了?”
她停了幾秒。
“沒事,我就是問問。”
我聽見電話那頭很吵。
我問:“溫照晚呢?”
南梔沒說話。
旁邊傳來護士的聲音:“你家屬呢?檢查要簽字,不能一直坐這兒等。”
南梔慌忙說:“她一會兒回來。”
我掛斷電話,直接往醫院趕。
趕到二樓時,南梔一個人坐在檢查室外。
輪椅停在角落。
她手背上的針回血了一截。
腿上的薄毯滑到地上,也沒人幫她撿。
旁邊兩個學生拿着手機,對着她小聲說話。
“是不是她啊?”
“裴敘朋友圈那個。”
“看着挺會裝。”
南梔低着頭,手指攥着病號服,一句話都不敢說。
我走過去,把毯子撿起來,蓋回她腿上。
“溫照晚呢?”
南梔眼眶一下紅了。
“裴敘哥哥說他在樓下被人認出來了,不敢上來。”
“嫂子說她下去接一下,很快回來。”
我問:“多久了?”
她低聲說:“四十分鐘。”
四十分鐘。
她把剛從搶救室出來的南梔,丟在走廊四十分鐘。
只是因爲裴敘不敢一個人上樓。
我揉了揉發紅的眼眶,拿出手機拉黑溫照晚後推着南梔回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