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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的家。
只是一回去,就開始收拾行李。
一邊收拾,一邊掉眼淚。
我忽然想起,去上大學時,我也這樣收拾行李。
那時,我在這邊往進裝,宋淵在那邊往外拿。
他不說話,我也不說話。
折騰了半天,箱子還是空的。
我無奈看他。
他就過來抱着我撒嬌。
“捨不得你走。”
現在想來,他可能是巴不得我走。
回神,我看向已經被填滿的行李箱。
原來我的東西這麼少。
沒人搗亂,十分鐘就收拾好了。
手機震動兩下,是航班信息提示。
七天後,下午五點。
目的地,京北。
扣上行李箱最後一個鎖釦。
門外也傳來“咔噠”一聲。
是他們回來了。
外面很熱鬧。
爸媽的笑聲,夏知行和宋淵的打鬧聲。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似乎纔想起來還有個我。
房間門被推開。
夏知行欣喜的驚呼。
“安安,原來你都回來了!”
“怎麼樣?口喫的毛病有改善嗎?”
還沒說話,我媽就過來了。
“能有甚麼改善?她那副樣子,一輩子也改不了!”
“看看,都這樣說了,她還埋頭研究她那破畫呢。”
我攥着畫架,指節用力到泛白。
夏知行當起好人。
“媽,你別這麼說,安安也就只剩這一個愛好了。”
宋淵也擠進房間,蹲下來幫我一起整理畫架。
跟她一唱一和。
“是啊,安安又不聰明,沒考上好大學。”
“也沒有交際能力,找不到好工作。”
“不像知行......”
夏知行捂着嘴笑,隨即問我。
“安安,七天後,阿淵就要陪我去海市了。”
“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我正準備搖頭,就被宋淵打斷。
他轉頭看向夏知行,一臉無奈。
“知行,我陪你去,是放心不下你一個人。”
“安安在家裏,有爸媽護着,叫她幹甚麼?”
“我同時照顧兩個,都照顧不過來。”
夏知行笑得更歡。
“安安,你看你男朋友,多貼心。”
“以後把你交給他,我能放心了!”
宋淵故作不滿,笑着去捏她臉。
“這話說的,難道你第一天認識我?”
夏知行嗔怒,笑着伸手去擋。
兩隻手很快交纏在一起。
沒人在乎我。
好像總是這樣,從以前開始。
爸媽輕飄飄的否定我。
夏知行輕飄飄的替我決定。
宋淵又輕飄飄的替我接受或否決。
他們知道我口喫,插不上話。
卻依舊沒人願意耐心等我。
但以後,我也不用他們等了。
他們笑鬧到半夜,才離開我的房間。
走之前,夏知行回頭囑咐我。
“媽說後天聚餐,給今天訂婚宴來的客人賠禮道歉。”
“你記得準備道歉的話。”
我沒應,她也沒等我應。
二十年,我們都習慣了。
習慣了不聽我說話。
我沒打算道歉。
扔下我和賓客的、毀了訂婚宴的。
是他們。
隔天一早,我先回了學校。
被京北大學看上的畫,還在學校的藝術長廊上掛着。
我得帶去一起報道。
取畫的過程很順利。
老師拍着我的肩膀,誇我前途無量。
可剛下樓,就碰到了夏知行和宋淵。
我腳步一頓,和宋淵對視上。
以往,就算我是拖油瓶,他們去哪也都帶着我。
可現在,他們連回學校,都不跟我說了。
我低頭,想趕緊離開。
卻被夏知行叫住。
她看起來很興奮。
“安安,你來學校做甚麼?是論文有問題嗎?”
我導師的笑臉僵了一下。
“這位同學,話不能亂說。”
“夏安安同學的畫可是被京——”
“老、老師。”
我打斷他的話,語氣有些急。
“那您、您先忙。”
導師不好再說甚麼,轉身離開。
夏知行笑着湊上來。
“拿的甚麼?給我看看。”
我下意識躲開。
宋淵蹙眉,上前一步。
“安安,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小心眼了?”
“就因爲我陪知行,沒陪你?”
“還不是因爲你來學校沒跟我說,要不然......”
我搖頭,打斷他。
“沒、沒怪你。”
“我不、不需要你、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