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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夫約我遊湖時,我意外落水。
他明明水性極佳,卻裝作心急如焚的樣子一動不動,讓身後的小廝跳船救我。
“阿蘊,別怪我。”
他嘆息一聲。
“素柔等了我六年,我欠她一個交代。這幾年我屢次推延婚期,本指望你知趣退婚,誰知你竟厚顏無恥到這個地步。”
“我家小廝雖說大你十五歲又是奴籍,可是個憨厚老實的,往後你隨他住在莊子上,衣食總不會短的。”
我心生絕望,岸邊的一個禿頭和尚突然跳下湖朝我游來。
要沉下去的瞬間,我在小廝跟和尚之間,把手交給了和尚。
未婚夫臉色冷了下來。
“你寧選禿驢也不選我的人,也罷,既如此,你就削髮出家,也省得你總惦記着不該惦記的。”
他與素柔風光大婚,而我失了名聲,跟着和尚遠離京城。
三年後,我跪在蒲團上誦經時,未婚夫抬着素白小轎上山。
語氣裏帶着施捨的恩惠。
“這三年你吃盡苦頭,想必是悔瘋了。”
“素柔心善,同意你入府爲妾,你也不用故作矜持了,跟我走吧。”
我抬頭,詫異的看着他。
做妾?我兒子都當上太子了,做甚麼妾?
......
陸昭環顧這間四面漏灰的破廟。
目光從掉了半張臉的佛祖金身上掃過,最後落在我身上。
“三年不見,你倒是柔和了不少。比從前那個動不動就使性子的沈大小姐懂事多了。”
“性子磨平了,往後進了府,也省得我再操心。”
我放下經書。
沈家三代守國,滿門忠烈。
我更是金尊玉貴里長大,世家裏頂頂出挑的貴女。
他竟然叫我爲妾。
我語氣冷了下來。
“陸將軍請回吧,甚麼做妾,我全當沒聽過。”
陸昭看着我,啞然失笑。
“好了,我既已許諾你進陸家,你也不必繼續裝了。”
“你早就聽見轎子上山的動靜了吧,激動了好久,纔在我進門的時候裝作這副專心禮佛的樣子給我看。”
見我不做聲,陸昭語調愈發篤定。
“以你如今的名聲,能進陸家的門,已經是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安穩。”
“往後你只要安安心心待在後宅,好好伺候着我跟素柔,我還會跟以前一樣待你。”
一陣無語衝上心頭,堵得我胸口發悶。
“陸將軍,三年前我便已嫁人,如今也有了孩子。你請回吧。”
我重複了一遍,陸昭臉立刻沉了下來。
“阿蘊,三年了,你還是這副嘴硬的樣子。”
“不過比起從前在大庭廣衆之下跟我吵,如今倒是學會用這種法子來氣我了。”
他頓了頓,帶着幾分輕蔑。
“你當年名聲盡毀,跟着那和尚出家,有誰會娶你?”
目光落在我的衣裳上,陸昭露出幾分憐憫。
“你看你,還穿着這般便宜粗糙的佛衣,說甚麼嫁人生子,也不怕佛祖怪罪。”
我低頭,一陣無語。
的確是佛衣,但是外藩進貢的料子,全京城獨我一份。
落在他眼裏,竟成了便宜粗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