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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指懸在鍵盤上方。
“不會。”
她聽到滿意的答案，這纔出了門。
第二天一早，媽媽一把掀起我蓋的薄毯子。
嚇得我立刻從牀上彈起來。
“媽，我都成年了，有隱私的好吧！”
“你就不怕我沒穿？”
媽媽撇撇嘴。
“我家姑娘沒那種毛病。”
“趕緊起牀，陪媽買菜去。”
“正好讓大家看看你回來了。”
她把乾淨衣服遞給我，又掃了一眼桌上的電腦。
“郵件處理了嗎？”
我穿上衣服。
“晚上再弄。”
“又拖。”
她像小時候一樣揉了揉我頭頂。
“你這拖拖拉拉的毛病，跟你爸一樣。”
“我都替你着急。”
菜市場裏每個攤主都認識她。
賣魚的王叔隔了老遠就喊。
“周姐，你家楠梔真回來了？”
“你可算熬出頭了。”
媽媽握住我的手，滿眼都是笑意。
“我姑娘心疼我，百萬年薪都不要了。”
“非要回來照顧我。”
她聲音大的像是專門說給大家聽的。
一路上，人人都誇我懂事。
“研究生畢業，還願意回來的確實少！”
“要不說女兒孝順呢。”
媽媽每次都笑着應。
像在給所有人展示，她沒有被女兒拋下。
超市買東西時，我繞到貨架另一側拿水。
隔着貨架，聽見王嬸的聲音。
“真過戶啊？八套都給？”
“一點後路不給自己留啊？”
媽媽嗤了一聲。
“先把人留住。手續這種事，急甚麼。”
後半句被推車聲蓋住。
我裝作甚麼也沒聽到，拿着水走回去。
媽媽把一袋菜塞進我懷裏。
“樓上劉阿婆腿不好，你送過去。”
“以後人情往來得接起來，不能總像個小孩。”
“不用吧，我給她房門口？”
她皺眉看我。
“房門口，像話嗎？”
“你以後是要住在這兒的！”
我抱着菜上樓。
劉阿婆開門時笑眯眯的說：
“你媽前幾天還唸叨，以後家裏跑腿的事總算有人了。”
阿婆讓我把菜放進廚房。
我沒再寒暄，轉身回家。
下樓時，我忽然明白了。
她盼我回來，不只是想讓我陪她。
剛回家坐到沙發上，手機彈出HR的入職確認郵件。
媽媽端着一盤藍莓過來，眼睛落在屏幕上。
“入職確認？”
她把盤子重重放到茶几上。
藍莓滾出來好幾顆。
“你不是說退了嗎？”
我按滅手機。
“系統自動提醒。”
“自動提醒也要處理。”
她盯着我。
“楠梔，尾巴留着就會纏人。”
“媽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沒攔住你爸。”
“你別讓媽再後悔第二次。”
她說的是我爸。
可她盯着的，是我的手機。
我忽然分不清。
她到底是在怕我受騙。
還是怕我還留着一扇能逃出去的門。
“我不是我爸。”
“那就好。”
說完她就轉身進了我房間。
我擔心她動我東西，連忙跟進去。
媽媽從衣櫃裏拿出一條素色連衣裙，搭在牀邊。
“晚上給你接風，穿這個清爽。”
“就咱倆，沒必要吧。”
“你舅舅二姨都想你了，約着喫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