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的盒子重逾千斤,回到辦公室後,安婉目光復雜的看着桌面上的盒子,一時間有點躊躇。
“甚麼東西,”她還沒有反應過來,盒子就突然被張芳芳搶了過去,張芳芳揶揄道:“你和你家老顧整天撒狗糧,在家撒不夠,還撒到辦公室來了,讓我看看老顧給你送了甚麼好東西……”
安婉來不及阻止,張芳芳便猛地打開盒子,把裏面的東西提了起來。
一件黑色蕾絲連衣裙,就這樣出現在衆人面前。
張芳芳震驚的看着手中的連衣裙,好半響纔回過神來:“安婉,你和老顧……這麼開放的?”
安婉的臉色卻一片蒼白。
與其說那是一件連衣裙,還不如說是一片布,好看歸好看,但問題是……太露了!
胸口低開,整片後背都裸露在外,下面的裙子更是短的可憐,堪堪能遮住臀-部,這麼短的裙子,走動間大腿根部的風光絕對一覽無餘。
怪不得張芳芳會那麼驚訝,這件裙子怎麼看都是一件情趣衣。
張芳芳也沒有想到盒子裏竟然裝着這麼一件私人的物品,她尷尬的把東西塞回去,感慨道:“天吶,真受不了你們,真是太肉麻了,竟然把這種衣服送到辦公室來,是生怕別人不知道你們有多恩愛嗎,能不能要不要這麼虐狗。”
說着把盒子塞進安婉手中,不忘揶揄道:“以你的身材,穿上這件衣服之後,老陸絕對流鼻血,晚上悠着點,別用力過猛了。”
說完笑着走開了。
也是,安婉和顧康寧同居一年多了,大家都理所當然的認爲他們在一起了,誰也想不到,顧康寧從來沒有碰過她。
安婉怔怔的看着面前的情趣禮服,臉色一點一點變白,一股無法言說的羞恥感湧上心頭,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甲死死掐進肉裏。
季修靳竟然給她送了一件如此暴露的衣服!
而且還光明正大的送到了她的辦公室!
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嗎?
還是在故意羞辱她?
這個魔鬼!這個魔鬼!
心口翻湧着強烈的怒意,她深吸了好幾口氣,才漸漸平復心情,垂眸看着面前的黑色蕾絲衣,強忍住眼底的淚意,把它胡亂塞進了盒子裏。
不用說,今晚等待她的,肯定又是一場羞辱。
安婉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沒關係,季修靳,你無非就是那點手段罷了,我都被你蹂-躪了那麼久,還怕一件情趣衣?
淚水褪去,眼神漸漸變得堅毅,她把盒子扔在地上,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暮色漸深,夕陽搖掛天邊,金黃色的陽光鋪灑向大地,彷彿爲萬物披了一件朦朧的金紗,層雲湧動,暮色四合。
下班後,安婉等所有人都走了,纔拿起腳下的黑色盒子,進了衛生間。
幾分鐘後,她站在鏡子前,沉默的看着對面的自己。
一襲黑色蕾絲小裙子將皮膚襯托的格外白皙,尤其是大開的領口處,兩團渾圓隱在蕾絲後,若隱若現;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兩條大腿細長白皙,盡頭隱沒在兩片短小的裙子下,若隱若現,引人遐想。
明明是那麼驚豔的一張面孔,眼底卻一片死寂。
她像個即將奔赴刑場的囚徒,明知道那是一場殘忍的絞刑,卻仍舊不得不去。
季修靳用顧康寧威脅她,她沒得選。
她也從沒想過退縮。
她清清楚楚的記得季修靳說過,會讓她生不如死,可是最後卻出乎意料的放了她。
一定是有甚麼事情,讓他改變了主意。
而那件事情,一定跟哥哥有關。
事發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哥哥,整整七年,哥哥音信全無,在大學校園裏,那是她和哥哥之間的最後一通電話。
季修靳一定知道哥哥的下落。
不管是爲了顧康寧,還是爲了哥哥,她都一定會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她既是奔赴刑場的囚徒,也是慷慨赴義的戰士。
安婉深深的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將一件寬大的外套套在身上,轉身大步向門外走去。
她打了一輛車,直奔秋泉山莊。
聽到秋泉山莊四個字,司機詫異的看了她一眼,雖然沒有多說,眼底卻露出明顯的鄙夷。
她心底有些詫異,秋泉山莊到底是甚麼地方?
心底隱隱有些不安。
十幾分鍾後,車子漸漸出了市區,之前市中心的繁華已經完全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眼望不到頭的綠意以及一段盤山公路,出了盤山公路之後,一條長長的柏油馬路出現在眼前,道路的前方,隱約浮現出一座高檔別墅的輪廓。
她下車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去,夜的涼意挾裹着清新的味道撲面而來,周圍一陣安靜,除了面前這座別墅,四周再無其他的建築,這座別墅好似建在世外桃源,神祕之餘,多了幾絲清幽和意境。
“安小姐,您來了,”一道熟悉而低沉的聲音響起,安婉抬頭看去,是他。
那個給她送衣服的男人。
“嗯,”她強迫自己鎮定,問:“季修靳在哪裏?”
“季先生已經等您很久了,請跟我來。”話雖然說的很客氣,但他臉上卻沒有絲毫表情,讓人看不出情緒。
他轉身向裏面走去,安婉深吸一口氣,抬腳跟了上去。
推開大門的一瞬間,一股濃烈的酒香和着紙醉金迷的畫面,瞬間迎面而來。
安婉怔了一下,剛纔看見外面停放着各式豪車,她就猜到人應該不少,但是沒想到竟然這麼多。
這裏和外面彷彿是兩個世界,與外面的清幽不同,裏面燈紅酒綠,窮奢極欲,彷彿讓人醉生夢死的逍遙宮。
“安小姐,這邊請。”那人低沉而清晰的聲音響起,安婉回神,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