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顧康寧打來了電話。
安婉心情很糟,再加上坤子在旁邊,她不好跟顧康寧說甚麼,可鈴聲一直響,她擔心顧康寧有甚麼急事,所以就硬着頭皮接了。
“婉兒,你在哪?”電話剛一接起,顧康寧就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
“剛從製作人那出來,正在路上,”安婉努力忽視一旁的坤子,穩定了一下情緒,說:“大約還有十幾分鍾就到了。”
“跟製作人談的怎麼樣?”
“還可以吧,我馬上就到了,回去再說。”
“好,”顧康寧沒有絲毫懷疑,笑道:“晚上喫的怎麼樣,要不要我給你下碗麪?”
“都行,先掛了。”
掛斷電話後,安婉看了一眼副駕駛的坤子,趁着季修靳不在,她覺得有必要從坤子這套點東西。
猶豫了一下,她問:“你……叫坤子?”
聞言,坤子側頭看了她一眼,淡淡的嗯了一聲,顯然不願多談。
“以後我可能會經常來季修靳這邊,我們倆也免不了要接觸,”安婉儘量柔聲的說,讓對方放鬆戒備:“所以我想跟你打聽一下季總的愛好,擔心以後有甚麼地方做的不好,惹惱了他。”
坤子沉默了片刻,言簡意賅的說:“做好你的份內事就行,不要給季哥惹麻煩。”
話題到這裏就斷了,坤子的嘴巴很緊,顯然,她甚麼都套不出來。
安婉算是看出來了,這個坤子既狠辣又聰明,否則也不會成爲季修靳的左膀右臂。
以免他生疑,安婉乖乖坐好,不再多話。
十幾分鍾後,車子緩緩拐進了長椿街,安婉忙道:“我在這裏下車就好。”
坤子也不多話,直接讓司機停了車,安婉去之後,車子便開走了。
夜風中透着涼意,她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十點半了,確實很晚了,她得想想回去怎麼跟顧康寧說。
街頭一角的便利店門口,一道高大的身影僵硬的站在原地,不可思議的望着她。
顧康寧手裏提着兩包掛麪,腳上還穿着拖鞋,他就這樣直愣愣的站在便利店門口,一動不動的看着安婉。
她瘦小的身子漸漸向出租屋方向走去。
顧康寧的目光又轉向漸漸開遠的車子,那是一輛黑色的路虎,剛上市,價值不菲,普通人開不起。
他想給安婉煮點夜宵,可是家裏沒掛麪了,所以出來買,沒想到恰巧看見了那人送她回來。
雖然那人沒有下車,但透過身影可以看出來,那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
他見過安婉的總監,絕對不是剛纔那個男人,而且開的也不是路虎,而是一輛白色的大衆。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怎麼會這麼晚送她回來?
顧康寧面色複雜的看了一眼前方即將消失的安婉,抬腳跟了上去。
進門之後,客廳裏的燈亮着,可是卻不見人,安婉拿出手機,剛準備給顧康寧打電話,卻見他從外面走了回來。
安婉的心頓時一沉。
果然,顧康寧面色不太好,卻也沒說甚麼,抬了抬手裏的掛麪,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家裏沒面了,我出去買了點,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這麼說,他沒有看見?
安婉心下稍安,卻也不敢放得太鬆,說:“我也是剛進門,你去哪買的面?”
“樓下的便利店。”
樓下的便利店?那家店雖然在角落,但是視野開闊,肯定能看見坤子送她回來。
這麼說,顧康寧看見坤子送她回來了?
難怪臉色不太好。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了顧康寧一眼,顧康寧卻沒甚麼表情,說:“我去給你煮麪。”
他不問,安婉也不說,況且她也沒想好怎麼說,點了點頭,說:“好。”
廚房裏,顧康寧失神的看着面前煮開的鍋子,眼前不斷閃現出那個男人的輪廓。
雖然心裏有些疑惑,但他還是選擇相信她,所以沒有質問。
他在等她自己開口。
十幾分鍾後,顧康寧端着一碗熱氣飄香的碗走了出來,“婉兒,喫飯了。”
看着眼前熱氣騰騰的麪條,不安了一晚上的心,漸漸變得安寧。
她一生所求不多,不過是一個相愛的人,和晚歸時一碗熱氣騰騰的面罷了。
顧康寧,是她最後的底線,就算是季修靳,也不能碰!
握緊的手緩緩鬆開,安婉起身走到餐桌旁,笑道:“聞着就很香,你的手藝還是那麼好。”
聽見這話,顧康寧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許多,露出一絲笑容,苦笑着說:“我也就這點本事了,讓你喫不起大魚大肉,你可別嫌棄我。”
“怎麼會,”安婉嗔怪的看着他:“我是那種膚淺的女人嗎?我又不是沒見過大魚大肉,可我就是喜歡吃麪,不可以啊?”
“當然可以,”顧康寧解開圍裙,在她對面坐下,遲疑了一下,狀似很自然,可緊繃的聲線還是出賣了他緊張的心情,問:“見到製作人了嗎?怎麼樣?”
安婉忽然生出一絲心疼,她心疼這樣小心翼翼的顧康寧。
強迫自己忽視他緊繃的聲線,她一邊吃麪一邊說:“見到了,製作人對我很滿意,說有合適的機會會介紹給我,”頓了一下,又狀似不經意的說:“我們團長的一個朋友,也帶着他的人去了,回來的時候剛好順路,就送了我一程,你知道呈祥小區嗎,就跟我們隔一條街,沒想到我們住得這麼近。”
原來不過是一個朋友順路送她回來而已。
顧康寧懸着的心終於落地,嘴角忍不住揚起一絲笑意,聲音也輕鬆下來,說:“我剛纔看見他送你回來了,是不是開一輛黑色的路虎?”
“你看見了?”安婉驚訝的看着他,笑道:“怎麼樣,那輛車挺好看吧,等咱們有錢了,也買一輛。”
“好,”顧康寧寵溺的摸了摸她的頭,說:“以後我一定給你買一輛更好的。”
危機就這樣在她的溫聲細語中被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