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過後,天氣漸漸回暖,五一小長假就要到了,學員們都要集中來上課,以往這個時候是舞蹈團最忙的,可是這個五一團長另有安排,所以安婉便閒了下來。
早晨,安婉如常來到公司,剛走進辦公室,張芳芳就興奮的湊了上來:“你上次去星銳獨舞的獎金下來了,怎麼樣,請我們搓一頓?”
“好啊,”安婉笑着問:“想去哪喫?”
“去樓下的小福來吧,又便宜又實惠,我多叫幾個人,把團長也叫上。”
“小福來經常去,這次就不去了,”安婉說:“去街口的那家音樂清吧怎麼樣?”
張芳芳笑道:“難得你大方一回,行,那就音樂清吧,我去告訴大傢伙,對了,晚上顧康寧要是沒事,也一起叫來。”
“好。”
張芳芳去告訴大傢伙這個好消息,大嗓門遠遠傳來,安婉想了想,拿出手機給顧康寧打電話。
電話佔線中。
半個小時後,顧康寧回了電話,清潤的聲音從聽筒裏傳出:“婉兒,不是在上班嗎,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
“今天不忙,”安婉問:“你晚上有安排嗎,我的獎金下來了,晚上請同事們喫飯,你也一起來。”
“晚上?”顧康寧遲疑了一下,說:“領導叫我晚上去參加一個酒局,可能趕不過去。”
“沒關係,我們也就是閒聊,你忙你的。”
“抱歉,又不能陪你了,”顧康寧略帶懊惱的說:“這個工作好歸好,唯一的缺點就是不能經常陪你。”
“我又不是那種小肚雞腸的女人,我理解你,”安婉笑道:“晚上少喝點酒。”
“好,”顧康寧說:“對方不會喝酒,所以我們可能都不喝,應該會很早結束,你們在哪,結束後我去找你。”
“在公司街口的音樂清吧。”
“好,我儘量早點過去。”
夜幕緩緩降臨,喧囂了一整天的城市漸漸安靜下來,霓虹燈光次第亮起,將整座城市映照的宛若琉璃世界。
下了班之後,安婉跟大家有說有笑的向街口走去。
張芳芳叫了幾個平時關係不錯的同事,索性離得也不算遠,所以就一起步行過去。
不一會,大家就到了,安婉提前訂好了包廂,服務員領着大家向包廂走去。
“對了,團長怎麼沒來?”坐下後,不知誰問了一句,張芳芳回道:“團長有點事,一會趕過來。”
說着拿出手機,說:“我催催,看他甚麼時候過來。”
電話響了幾聲之後,很快被接起,陳銘低沉的聲音傳了出來:“喂,芳芳,你們到了?”
張芳芳開了免提,有人高聲笑道:“團長你快點,我們都到了,就等你了。”
“好,”陳銘一邊走一邊笑道:“我馬上過去,大概十幾分鍾。”
掛了電話,陳銘大步向樓下走去。
燈火通明的醫院裏,白天和黑夜沒甚麼區別,房間裏住滿了病患,護士來來回回的忙碌着,一片糟雜。
他來這裏看望一個朋友,平常工作忙,抽不出時間來,所以就趁下班的時間抽空來看看。
陳銘走到門口,剛要出大廳,突然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顧康寧。
他高大的身影在人羣中異常矚目,手裏捏着兩張繳費單,正在排隊。
陳銘遲疑了一下,抬腳走了過去。
“康寧。”
顧康寧回頭,看見他之後眼底快速閃過一抹慌亂,勉強擠出一絲微笑,說:“陳團長,你怎麼會在這?”
“我正要問你呢,你怎麼在這?”
顧康寧不動聲色的將繳費單藏在身後,往旁邊走了兩步,說:“一個同事生病了,我來看看他。”
同事生病?
他剛剛手裏明明拿着繳費單,而且又在排隊,一看就不只是單純的看望朋友那麼簡單。
他爲甚麼要撒謊?
按捺下心裏的疑惑,陳銘說:“我也是來看朋友的,一會還有事,那你忙着,我先走了。”
“好,路上小心。”
走出醫院之後,陳銘緩緩啓動車子,向音樂清吧駛去。
他到的時候,張芳芳她們已經喝開了,包廂裏瀰漫着酒的清香,以及一陣歡聲笑語。
陳銘掃了一眼坐在角落裏的安婉,她顯然也喝了酒,白皙的臉上透着一抹紅暈,嘴角含笑,安靜的看着她們發瘋。
像是沙漠中的一抹綠意。
恬靜淡然,不染世俗,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
“團長來了,快快快,坐在這,”有人高聲招呼道,陳銘收回目光,笑着走過去,坐在了人羣中央。
“團長,你來遲了,要罰酒!”
衆人起鬨,陳銘自知理虧,也不多話,拿起酒杯就喝,連飲三杯。
一陣掌聲響起,有人把話筒遞到他跟前,說:“團長,來一首。”
陳銘心情不錯,接過話筒說:“好,那就來一首陳奕迅的《不要說話》。”
陳銘平常工作中很嚴厲,難得見到他如此放鬆的一面,衆人都屏住了呼吸,凝神靜聽。
低緩的音樂聲悠揚而起,陳銘略帶磁性的歌聲隨着節奏,緩緩響起。
“我以爲你懂得每當我看着你,我藏起來的祕密……”
唱到這一句的時候,陳銘鬼使神差的,看了安婉一眼。
她靠在沙發上,雙眼微垂,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和所有人一樣,正安靜的望着他,見他望來,還衝他甜甜的笑了笑。
那笑容好似烙鐵,猛地燙在他心口。
陳銘像得到糖果的三歲小孩一樣,心底一陣按捺不住的雀躍,嘴角的笑意也漸漸揚起。
“康寧來了!”
不知道誰突然喊了一句,安婉立馬抬頭看去,驚喜過後,臉上綻放出一個無比開心的笑容,她起身大步向顧康寧走去。
陳銘臉上的笑再也掛不住,剛纔的喜悅頓時一掃而光,心頭湧上一陣失落。
壓下心頭的失落,他放下話筒,起身笑道:“康寧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