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報名系統關閉前的最後一小時，我才發現自己苦心經營五年的“教育基金”早已名存實亡。
爲了拿下那個頂尖學區的入場券，五年來我每天只睡五個小時，兼職三份工攢下的兩百萬，全部打進了家裏的聯名賬戶。
就在剛纔，學校系統提示我女兒的戶籍信息不符。
我的第一反應是：錢一直沒到賬？
顫抖着登錄銀行APP——那筆錢，本週被分批轉走了。
質問丈夫，他支支吾吾說借給表弟應急。
我順着轉賬記錄追查，收款方竟是一家高端私立醫院的婦產中心。
我搜到那家醫院的電話，深吸一口氣，撥通，謊稱家屬補辦手續。
護士的聲音甜得發膩：“李先生的二胎寶寶今天剛辦完出院。”
看來，得帶律師去會會我丈夫，和那個剛出生就見不得光的私生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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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名系統關閉前的最後一小時，我才發現自己苦心經營五年的“教育基金”，早已名存實亡。
爲了拿下那個頂尖學區的入場券，五年來我每天只睡五個小時。
兼職三份工攢下的錢，全部打進了家裏的聯名賬戶。
就在剛纔，我去學校遞交材料，系統卻提示我女兒的戶籍信息不符。
招生老師探過頭，一臉同情地看着我。
“蘇晚女士，您家孩子的戶籍，上週已經從本市遷出了。”
我腦子裏嗡的一聲。
戶口本一直在我這兒，怎麼可能被遷走。
我顫抖着登錄銀行APP，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越收越緊。
那個爲女兒念念準備的，尾數是“520”的聯名賬戶，餘額顯示爲零。
整整兩百萬的存款，竟在本週被分批轉走。
我衝回家，丈夫李澤正坐在沙發上，悠閒地看着財經新聞。
他看見我通紅的眼，愣了一下。
“怎麼了這是？念念的報名不順利？”
我把手機摔在他面前，屏幕上是觸目驚心的轉賬記錄。
“錢呢？我給念念攢的學費呢？”
他臉上的從容瞬間褪去，眼神開始閃躲。
“哦，那個錢啊，我表弟最近做生意，資金週轉不開，我先借給他應急了。”
表弟？
哪個表弟需要兩百萬來應急？
我盯着他的眼睛，試圖從裏面找出一絲真誠，卻只看到了慌亂。
“哪個表弟？我怎麼不知道？這麼大的事，你爲甚麼不跟我商量？”
“哎呀，都是一家人，商量甚麼。”
他伸手想來拉我，被我一把甩開。
“你表弟叫甚麼？電話給我，我親自問他甚麼時候還錢，念念下週就要交學費！”
李澤的臉色徹底變了，支支吾吾半天，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越是心虛，我心裏那個可怕的猜測就越是清晰。
客廳的門突然被推開，婆婆張蘭提着菜走進來，看到我們劍拔弩張的樣子，立刻把菜往地上一放。
“吵甚麼吵！蘇晚，你又在鬧甚麼？李澤工作一天夠累了，你能不能讓他清靜點？”
我冷笑一聲，指着手機。
“媽，你問問你的好兒子，他把念念的兩百萬學費借給誰了？”
張蘭掃了一眼，臉色都沒變，反而理直氣壯地瞪着我。
“借出去就借出去了，早晚不就還回來了？”
“你那麼緊張幹甚麼？錢比親戚還重要？”
親戚。
又是親戚。
我看着這對母子如出一轍的嘴臉，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五年前，我決定爲了念念的未來拼一把時，他們也是這樣。
李澤說：“你非要折騰，我可沒錢支持你。”
婆婆說：“女孩子家讀那麼多書有甚麼用，早晚要嫁人的。”
這五年，我做過家教，幹過翻譯，甚至半夜去幫人做烘焙，一天只敢睡五個小時。
李澤下班回家，永遠是熱飯熱菜。
婆婆的生日，我送的是金手鐲。
念念的每一分教育基金，都是我從牙縫裏省出來的血汗錢。
而他們，一個心安理得地享受，一個輕描淡寫地揮霍。
我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哽咽。
“李澤，我只問你最後一遍，錢到底去哪了？”
他被我問得急了，脫口而出。
“都說了是借給我表弟了！你這女人怎麼這麼不可理喻！”
“好。”
我點點頭，拿起桌上的車鑰匙。
“我現在就去你老家，挨家挨戶地問，看看是哪個表弟，借了我女兒的救命錢。”
李澤的臉瞬間白了。
張蘭更是直接衝過來，一把搶過我手裏的鑰匙。
“你瘋了！這點小事鬧得人盡皆知，我們李家的臉往哪兒擱！”
我看着她死死護住自己兒子的樣子，忽然就明白了。
他們是一夥的。
從頭到尾，只有我一個外人。
那一瞬間，憤怒反而退潮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冷。
我忽然想起念念下週就要交學費的事。
鬧下去，解決不了問題。他們不怕我鬧，他們只怕我動真格的。
我鬆開攥緊的拳頭，沒有再鬧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