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我沒有再鬧下去。
跟兩個沒有心的人爭吵，除了消耗自己，沒有任何意義。
我把自己關進房間，反鎖了門。
李澤和張蘭在外面敲了一會兒門，罵了幾句“神經病”，便沒了動靜。
我靠在門板上，渾身冰冷，腦子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李澤在撒謊。
婆婆在幫他掩護。
兩百萬不是小數目。
我拿出手機，開始搜索——
不是搜“老公出軌怎麼辦”，而是搜“離婚財產分割律師哪家強”。
我點開那一條條轉賬記錄。
每一次轉賬的金額不大，幾萬到十幾萬不等，但頻率很高，幾乎是集中在三天內轉完的。
收款方是一家我不認識的公司。
“聖心安和母嬰護理中心。”
名字聽起來很高端，像是一傢俬立機構。
我將這個名字輸入搜索框，屏幕上跳出了它的官方網站。
首頁上，金碧輝煌的大廳，笑容可掬的護士，以及“十五萬起步”的月子套餐，刺痛了我的眼睛。
這是一家頂級的私立婦產醫院。
我的錢，我女兒的學費，被轉到了這裏。
爲甚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浮現在我腦海裏，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我點開醫院的“專家介紹”頁面，一張張往下翻。
直到一個熟悉的名字跳進我的視野。
林菲菲。
李澤的大學學妹，畢業後進了這家醫院，做產科醫生。
我記得李澤提過一次，說她年紀輕輕就當上了主任，是他們那一屆混得最好的。
照片上的林菲菲穿着白大褂，笑得溫婉知性，我盯着那張臉，腦子飛速轉動。
五年前的同學聚會，李澤喝多了，摟着一個同學的肩膀吹牛：
“菲菲當年追我，我要是答應了，現在哪還有蘇晚甚麼事。”
當時我只當是醉話。現在想來，那語氣裏的得意，根本不像是在開玩笑。
我關掉網頁，心跳加速。
我需要一個證據。
一個能將所有猜測釘死的證據。
我找到聖心安和醫院的客服電話，深吸一口氣，撥了過去。
“您好，聖心安和爲您服務。”
我掐着嗓子，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焦急又疲憊。
“你好，護士小姐，我是李澤的家屬，他愛人剛剛生完孩子那個。”
“他手機沒電了，讓我幫忙問一下，寶寶的出院手續是不是都辦完了？”
“我們下午想早點接人。”
對面沉默了幾秒。
“女士，請問您能提供一下產婦的全名和住院號嗎？”
我愣了一下，隨即說：
“林菲菲，住院號我一時找不到，您能幫我查一下嗎？我們真的很急。”
“抱歉女士，沒有住院號我查不了，您可以讓李先生親自來電。”
電話被掛斷了。
這個辦法行不通。
我沒有放棄，轉而聯繫了周正。他做記者多年，在醫院有認識的線人。
兩個小時後，周正給我回了電話。
“查到了。林菲菲，三天前在聖心安和順產一男嬰，今天上午十點辦理的出院手續。孩子的父親那一欄，寫的是李澤。”
二胎寶寶。
不，是第一胎。
他和林菲菲的第一個孩子。
原來，我熬夜兼職，省喫儉用，攢下的每一分錢，都變成了別人孩子頭頂的VIP光環。
我掛斷電話，手抖得幾乎握不住手機。
李澤，我的好丈夫。
他不僅出軌，還有一個私生子。
他用我女兒的未來，給他骯髒的愛情和私生子買了單。
我衝進衛生間，打開水龍頭，用冷水一遍遍地潑在臉上。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慘白，雙眼通紅。
不能這樣。
我現在不能倒下。
我還有一個女兒要守護。
晚上，李澤推開房門，手裏端着一碗燕窩。
他見我沒睡，臉上堆起討好的笑。
“晚晚，別生氣了，是我不好。錢的事我儘快想辦法，先把這碗燕窩喝了，我特地給你燉的。”
我看着他那張虛僞的臉，只覺得一陣噁心。
我接過碗，面無表情地看着他。
“錢甚麼時候還？”
“快了快了，我已經在催了。”
他眼神閃爍，不敢看我。
“我下午去了一趟銀行。”
我輕輕開口，看到他的身體瞬間僵硬了一下。
“我查了收款方，是一家母嬰護理中心。”
“李澤，你哪個表弟，在婦產醫院生孩子？”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嘴脣哆嗦着，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往前走了一步，步步緊逼。
“還是說，你根本沒有甚麼表弟。這兩百萬，是你給你和林菲菲的私生子，交的住院費？”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