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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我拉開抽屜,把保研通知書摺好塞進揹包夾層。
室友探頭看我:“書寧,你幹嘛呢?”
“收拾東西。”
我把充電器捲成一團,“準備去雲南玩幾天。”
她“啊”了一聲:“你一個人?路珩呢?以前你不是總說想跟他去大理,他嫌遠不肯麼。”
我笑了笑,沒回答。
從前,我說過無數次,洱海的日出、蒼山的索道、古城裏的民謠酒吧。
每一次路珩都皺眉:“太遠了,期末再說吧。”
“下學期,下學期我陪你。”
下學期又下學期,三年就這麼拖沒了。
現在我自己去。
室友忽然舉着手機感慨:“哎你說,江南希男朋友也太絕了吧,上個月帶她去瀘沽湖,上週又發了洱海日出,前天居然在大理古城喂海鷗。她到底哪找的這麼神仙的男朋友?”
我拉拉鍊的手頓住了。
瀘沽湖。
洱海。
大理。
每一張照片裏的風景,都曾是我發給路珩的旅行攻略截圖。
我下意識點開江南希的朋友圈。
最近一條顯示一個月天前,可室友明明說前天還有新動態。
我往上翻,最近的更新停在半個月前,全是補課筆記和家教排班表。
“你看到的是哪條?”
我聲音艱澀。
室友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上江南希舉着奶茶站在蒼山門下。
定位大理古城,配文“和重要的人看風景”。
九宮格劃到第六張,我呼吸停了一拍。
對面幫她拍照的人入了鏡,鏡子裏只露出一截手腕。
腕上那塊表,是我三年前送給路珩的生日禮物。
我翻回自己朋友圈,她的動態乾乾淨淨,一條旅行照都沒有。
再翻路珩的,上個月說“家中長輩住院”,上週“競賽集訓封閉”。
三天前“校外籃球賽熱身”。
每一天都能對上。
瀘沽湖那晚,江南希說自己在補課。
洱海日出那天,路珩說家中有事。
大理古城那天,路珩說打籃球。
我點開那張蒼山門的合照放大,路珩的揹包側兜插着兩瓶水,一瓶沒拆封,另一瓶喝了一半,瓶身上貼着她最愛的草莓貼紙。
原來,他們去了我所有想去的地方。
在我傻乎乎替他編藉口、替他惦記長輩病情、替他從食堂帶夜宵的那個月裏,他的鏡頭對着另一個人按下無數次快門。
他拒絕我時說:“太遠”“沒空”“下次一定”,轉頭就買了去大理的雙人票。
我關掉手機,把揹包甩上肩。
室友還在絮叨:“你見到她男朋友沒?長甚麼樣啊?”
“見到了。”
我拉開門,走廊風灌進來,“以後都不想見了。”
深夜。
我把資料發到導師郵箱,指尖發顫。
裏面是我從開題到定稿每一版的修改記錄、文獻檢索歷史、數據原始表格。
時間戳精確到秒,誰在前誰在後,一目瞭然。
另一份是監控截圖。
攝像頭拍得很清楚:凌晨兩點,江南希躡手躡腳走到我座位前。
我原本從沒想過調監控。
之前電腦被潑水、課題被刪,我都只是嘆口氣,跟自己說:“算了,她也不是故意的”。
可這次不同了。
我對着屏幕愣了很久。
合上電腦時,我長長嘆出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