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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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宮第三年,我和死對頭貴妃同時診出喜脈。

皇上大喜,誰先誕下皇嗣,誰便是大越未來的皇后。

我們住在同一個宮殿養胎,表面姐妹情深,暗地裏互相防備。

直到有一天深夜,電閃雷鳴。

我和貴妃的肚子裏,同時傳出了聲音。

一個軟糯的小女孩咯咯直笑:

“皇帝對我恩重如山,這輩子我定保大越百年盛世!”

一個暴戾的男童聲立馬嗤笑出聲:

“閉嘴!等老子出世,非得親手剮了那狗皇帝,把皇族S得一個不留,拿整個天下給老子陪葬!”

我嚇得渾身冷汗,猛地抓緊牀單。

轉過頭,卻對上了貴妃同樣驚恐萬分的雙眼。

她顫抖着手,指向我們兩人高高隆起的肚子:

“那個要S人的煞星,究竟在誰的肚子裏?”

......

蘇綰綰顫抖的手指停在半空。

我的後背早已經被冷汗溼透,寢衣緊緊貼在脊骨上,寒意直逼心口。

如果是尋常人家懷了惡胎,大不了一貼猛藥打下來。

可我們是皇妃!

誰先誕下皇嗣,誰就是大越未來的皇后。

可若是生下一個滿腦子仇恨甚至拿天下陪葬的惡鬼,別說後位,整個家族都要面臨滅頂之災。

“來人。”

我強行壓抑住戰慄,向外間低聲喚了一句。

掌事宮女秋霜推門而入,手裏還端着安神湯:

“瑾妃娘娘,可是雷聲驚擾了您和貴妃娘娘?”

我盯着她的眼睛,試圖找出一絲異樣:

“方纔,內殿可有其他人進來過?”

秋霜一愣,隨即跪下磕頭:

“回娘娘,奴婢一直親自守在門外。”

“今夜雷雨大作,任何人不得靠近棲鳳閣半步,殿內絕無第三人。”

既然不是活人作祟,那剛剛我們聽到的兩道聲音,確實是從肚子裏傳出來的。

一個要護大越盛世,一個要讓皇族斷子絕孫。

我揮退秋霜,轉頭看向蘇綰綰。

這位平日裏與我明爭暗鬥的冤家,此刻臉色慘白如紙。

我們相視一眼,默契地閉緊了嘴巴。

既然那個煞星保留着成年人的記憶和殘暴的心性。

那麼只要我們稍微泄露一點想要查他的意圖,必會遭到他防備,甚至招致更瘋狂的報復。

蘇綰綰緩緩起身,走到窗邊的紫檀木案前。

她伸出纖長的食指,沾了點茶水,在桌面上快速寫下兩個字。

【是誰】

皇上登基三年,死在鍘刀下的亂黨數不勝數。

可敢自稱老子,又對大越皇室抱有如此濃烈恨意的人,並不多。

我腦海中飛速掠過這些年被誅S的人。

冷不丁又聽到稚嫩的心聲:

“蠢貨!滿嘴粗話,還一口一個老子,除了三年前在漠北被凌遲的那個蠻子還能有誰?”

這是那個發誓要護大越盛世的女胎的聲音!

我和蘇綰綰渾身一震,對視的剎那,都在彼此眼底看到了篤信。

我沒有半分猶豫,立刻藉着這小丫頭的提點,用指尖在水漬旁果斷寫下一個名字。

【薛狂】

看到這個名字,蘇綰綰點了點頭。

三年前,漠北草莽反賊薛狂擁兵自重。

此人生性粗鄙暴虐,生喫人肉,更是曾在陣前破口大罵皇室。

後來他被朝廷大軍擒獲,皇上下令將其凌遲處死。

若是他的冤魂來投胎尋仇,那股狂妄的語氣,可謂嚴絲合縫!

蘇綰綰咬着下脣,繼續在桌上寫道:【如何驗?】

我垂眸沉思,薛狂是個不折不扣的莽夫。

他斗大的字不識一筐,最恨文人雅士,更不懂甚麼陽春白雪。

想驗證是不是他,只要用最高雅的東西試探便知。

我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角落裏的焦尾琴。

蘇綰綰立刻領會了我的意思。

她走過去坐下,指尖撥弄琴絃,彈奏起了一曲《梅花三弄》。

這是專屬於皇室宗親才能聽懂的古曲。

更絕的是,蘇綰綰故意在最精妙的泛音處,彈錯了一個微小的音節。

懂行的人聽來,無異於吞了蒼蠅般難受;

而不懂行的人,只會覺得是一堆雜音。

一曲終了,殿內安靜得只有窗外的雨聲。

就在我們以爲不會有動靜時,突然響起不耐煩的呵欠。

“甚麼破木頭刮鍋底的響聲!吵得老子腦殼疼。”

“再彈,老子出去先剁了你的手!”

那暴躁的聲音剛落,那道清脆的女童便嫌棄地輕哼了一聲:

“呵,連《梅花三弄》都聽不懂,果然是個目不識丁的粗鄙莽夫!就這還想圖謀我大越天下?”

小丫頭這句話,猶如一錘定音,徹底印證了我們的猜測。

我和蘇綰綰對視一眼,各自在對方眼中看到了狂喜。

沒跑了,就是個只懂打S的莽夫!

既然是個粗人,那就好辦多了。

只要拿捏住他的軟肋,不出兩日,定能查出他究竟在誰的肚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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