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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大雨初歇。
昨夜確定了那孽胎是薛狂後,我和蘇綰綰便開始盤算對策。
薛狂是漠北苦寒之地出身的武將。
他嗜好生蒜與腥羶之物,認爲大口嚼肉配蒜纔是男人的象徵。
反之,他最厭惡江南的甜羹,曾經揚言寧喝泔水也不喝糖水。
我和蘇綰綰吩咐御膳房,端上了兩樣食物。
一碗是加了重糖的牛乳燕窩羹,甜香撲鼻。
另一盤則是漠北製法的大塊白煮羊肉,旁邊還配着一大碟生蒜泥,辛辣刺鼻。
我們兩人誰也沒有說話,眼神卻在瘋狂交流。
“瑾妃妹妹先請。”
蘇綰綰示意我先來。
那盤羊肉冒着熱氣,我只湊近聞了一下,便忍不住乾嘔起來。
就在這時,女童的聲音怯生生地響起:
“孃親,這味道好衝,囡囡好難受,囡囡想喫甜甜的燕窩。”
我微微鬆了口氣,既然小傢伙不喜歡這腥羶之物還主動討要甜食,那薛狂應該不在我肚子裏。
蘇綰綰的臉色卻難看起來。
她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碗燕窩,指尖微顫,送入脣邊。
才嚥下半口,一道粗暴的男聲驟然在空氣中炸裂:
“呸!甚麼甜膩膩的泔水!你想噁心死老子嗎?”
“再喝這種泔水,老子把你腸子挖出來!”
蘇綰綰嚇得手腕一抖,白玉碗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她的眼底閃過絕望,煞星的反應如此劇烈,說明這惡胎就在她的肚子裏。
那軟糯的女童聲再次響起,懂事地安撫我:
“孃親莫怕,囡囡會保護孃親的。”
這聲稚嫩的聲音讓我越發篤定,煞星不在我這兒。
這後位,我是坐定了。
蘇綰綰跌坐在羅漢牀上,雙眼失神地盯着地面。
夏日的午後,天氣炎熱。
御膳房給我送來了甜酪,我竟胃口大開,連吃了大半盞。
突然,我趴在銅盆邊,將黃疸水都吐了出來。
煞星的聲音傳來:
“這甜膩膩的東西真噁心!你再喫我定讓你吐得下不了牀。”
女童微弱的聲音焦急地響起:
“哎呀!孃親,這煞星他又欺負你?嗚嗚嗚,囡囡打不過他......”
秋霜急得團團轉,不住地替我撫背順氣。
太詭異了,煞星怎麼會對我喫的甜酪起反應。
我還沒來得及細想,外面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宮女驚慌失措地跑進來稟報:
“瑾妃娘娘,不好了!”
“貴妃娘娘剛纔突然腹痛如絞,疼得在牀上直打滾呢!”
我推開秋霜,顧不上儀態,赤着腳就往蘇綰綰的偏殿衝。
只見蘇綰綰捂着肚子,疼得冷汗直流。
男童嘲諷的聲音響起:
“哼,就憑你們也想猜透老子的身份。”
“哈哈哈,真是愚不可及。”
我的腦子嗡地一下炸開了。
全錯了!從頭到尾,我們都被那個惡魔耍了!
他是識字的,所以知道我們在試探他,故意反向表演。
這該死的薛狂,從一開始就把我們玩弄在股掌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