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妹妹回家那天，我的間歇性失憶症又發作了。
她坐在輪椅上，哭着說她的雙腿是被我害廢的。
顧淮川聽完，一把將我推倒在地。
“搶了她的婚姻還不夠，你還想毀了她一輩子？”
我望着這個自稱是我丈夫的男人，小聲問：
“可我今年才十歲，怎麼會結婚呢？”
顧淮川臉色陰沉。
妹妹卻握緊我的手。
“姐姐，別再裝了，我不怪你。”
當天晚上，顧淮川把妹妹接進主臥，讓我睡進走廊盡頭的雜物間。
他警告我，再敢欺負妹妹，就立刻滾出顧家。
我怕自己忘記，把他的話一筆一畫記在本子上。
可第二天醒來，本子上只剩兩句話：
【你搶走了妹妹最重要的人。】
【所有人都希望你把他還回去。】
我盯着那兩行熟悉的字看了很久。
原來只要我離開，他們就不會再難過了。
當晚，我摘下婚戒，在顧淮川早已準備好的離婚協議上籤了字。
趁他們陪妹妹去醫院複查，我拖着行李箱離開了顧家。
深夜，顧淮川獨自回來。
他推開雜物間的門，冷聲讓我去給妹妹道歉。
可房間裏空空蕩蕩。
桌上只放着婚戒和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屬於我的東西，一件都沒剩下。
......
我醒來時，頭頂的燈泡正一閃一閃。
身下只有一張窄得翻身都會掉下去的摺疊牀，空氣裏全是灰塵味。
我抱着被子坐起來，盯着陌生的房間看了半天。
門外有人說話。
“淮川哥，姐姐睡雜物間，會不會不舒服？”
“她害你坐了三年輪椅，你還替她操心？”
男人的聲音冷得嚇人。
我下意識摸了摸口袋，摸到一部舊手機。
手機沒有密碼，屏幕亮起後，自動彈出一段錄像。
畫面裏的女人臉色蒼白，和牆邊鏡子裏的我長得一模一樣。
她對着鏡頭一字一句地說：
“姜晚，你今年二十六歲。”
“別害怕鏡子裏的臉。你生病了，有時醒來會以爲自己只有十歲。”
我跑到落滿灰的穿衣鏡前。
鏡子裏的女人穿着皺巴巴的睡裙，額角還有一塊青紫。
我抬手，她也抬手。
我嚇得後退兩步。
原來我真的長大了。
房門突然被推開。
顧淮川站在門口，手裏端着一杯牛奶。
看見我後，他神色停頓了一瞬，隨即把杯子放下。
“喝了。”
我沒敢動。
錄像裏說，他是我的丈夫。
可他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討厭的陌生人。
“我妹妹呢？”
“清禾在樓下。”
“她真的是我害的嗎？”
顧淮川的臉瞬間沉下去。
“你又想裝失憶？”
他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拽到走廊。
樓下客廳裏，姜清禾坐在輪椅上，膝蓋蓋着薄毯。
她正低頭削蘋果，刀刃貼着手指，看得我心驚。
“別削了，會割到手。”
我剛走近，她手裏的水果刀忽然落地。
刀尖擦過她的小腿。
姜清禾紅着眼睛往後縮。
“姐姐，我真沒想跟你搶淮川哥，你別生氣。”
顧淮川衝過來，一把將我推開。
我的後腰撞上茶几，疼得眼前發黑。
“姜晚，你還想拿刀傷她？”
“我沒有碰刀。”
“清禾會拿自己的腿冤枉你？”
傭人全站在旁邊，沒有一個替我說話。
我低下頭，打開手機錄像，對準自己。
“今天不能靠近妹妹，她害怕我。”
顧淮川瞥見屏幕，眼底掠過一絲煩躁。
“夠了，別演給我看。”
姜清禾拉住他的衣袖。
“淮川哥，算了。姐姐生病了，她也不想這樣。”
顧淮川俯身替她蓋好薄毯，動作溫柔得像換了個人。
我看了許久，又舉起手機。
“顧淮川喜歡妹妹，不喜歡我。記住，別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