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替蕭鐸遞茶時,指尖觸上他掌心,一段記憶猛地灌進腦子。
我替靖王在攝政王府做了三年細作。
偷軍報、驗毒、擋暗箭,身上傷疤比他親兵還多。
最後毒S蕭鐸,替靖王掃清奪位的最後一道障礙。
跪在靖王腳邊等十里紅妝,等來的是一杯鳩酒。
【能背叛舊主的細作,本王怎敢留在枕邊?】
我拿出他親筆寫的婚書。他笑着撕了。
【你身上帶的那封密信,是他謀反的罪名。而你們,活着是刀,死了是證據。】
【本王的王妃是丞相嫡女。你一個細作,也配?】
記憶斷了。我端着茶盞,手指止不住發抖。
茶盞脫手,碎在地上。
蕭鐸睜眼,目光落在滿地碎瓷上。
"奴婢該死......"我跪下去收拾碎片,"我重新沏一盞。"
當夜我摸到王府地下室,火藥真的在。
第二天,我在後廚堵住了阿蘅。
她是靖王安插在府裏的另一個細作。
她看見我攔路,臉色驟變:
"你瘋了?被人看見我們湊一起,都得死!"
我一把拽住她手腕:
"跟我走,別替他賣命了。"
......
我回過神時,跪在滿地碎瓷中間,蕭鐸已經揮手讓我退下了。
那封婚書,此刻就貼在我胸口的衣襟裏。
前世被他撕碎的東西,今生還完完整整地在我身上。
我沈鳶上輩子是瞎了眼。
閉上眼,前世那一幕又浮上來。
我把密信雙手奉上,他接過去,隨手扔給身後的幕僚。
然後端起一杯酒遞到我面前。
我以爲是慶功酒。笑着接了。
【能背叛舊主的細作,本王怎敢留在枕邊?】
我愣住,從懷裏掏出婚書。三年貼身藏着,紙角都磨毛了。
他笑着撕碎。碎片一片片落在我膝前。
【你一個細作,也配?】
毒發的時候我趴在地上,手還在夠那些碎紙片。
好像只要把婚書拼回去,他就會改口。
多可笑。
當夜,我摸到王府地下室。
暗格打開,火藥整整齊齊碼了三層。
我蹲下去,看見最底層木箱側面那道月牙形的刀痕。
是我刻的。
刀痕的弧度、深淺,分毫不差。
不是夢。全是真的。
這輩子,誰敢再把我往死路上推,我就拉着他一起下地獄。
次日,我在後廚堵住阿蘅。
阿蘅使勁甩手:"沈鳶你發甚麼癲?!"
我沒松,壓低聲音報出了那個暗號:
"青山不改,長河爲證。"
阿蘅的掙扎猛地停了。
這是隻有靖王和她之間纔有的撤退令。我不該知道。
她看我的眼神像見了鬼。
我趁熱打鐵:"他許你事成之後,送你弟弟進禁軍。對吧?"
阿蘅瞳孔劇縮。
"三天後事成,他說派人在城南巷子接應你。"我鬆開她的手,退後一步,"你今晚去那條巷子走到盡頭,看看等着你的是接應,還是墳。"
"看完了,來找我。"
我轉身要走。
阿蘅沒動。
她回過頭,聲音發緊:"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怎樣?我們能怎麼辦?"
我停住腳步,轉身看着她的眼睛。
"反了他。"
阿蘅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
"三天後他要我S蕭鐸。我不S了。我要反過來,把他送進死路里。"
"你要是看完了城南那條巷子,還覺得他值得你賣命——就當我今天甚麼都沒說。"
"你要是不想死——來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