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阿蘅後半夜翻窗進來。
落地的瞬間她掐住了我的脖子,把我摁在牆上。
"你是不是蕭鐸的人?!"
她眼眶通紅,指節泛白,力氣大得像要把我捏碎。
"那條巷子盡頭是死牆!暗門後面全是暗格,能藏刀手,那不是接應,是屠宰場!"
"誰告訴你的?!你是不是早就投了蕭鐸來策反我?!"
她的手在發抖。
我沒掙扎。
抬手從胸口衣襟裏抽出那封婚書,展開在她面前。
"你看看這是甚麼。"
阿蘅的目光落在婚書上,掐着我脖子的手鬆了。
"這是......靖王的親筆?"
"他指使我做細作的鐵證。"我揉了揉脖子,"我現在亮給你看。你隨時可以拿這個去蕭鐸面前告發我,換我的命。"
"我要是蕭鐸的人,犯得着把自己的死穴攤給你?"
阿蘅盯着婚書上的字跡,沒說話,但手不抖了。
我將婚書收回貼身藏好,從枕下抽出一張紙條。
"這個,我等你來纔給你看。"
阿蘅展開紙條。
上面寫着:三日後攝政王府夜宴,沈鳶在酒中下毒,阿蘅製造混亂掩護撤退。
末尾裴衡親筆加了一行小字。
"事成之後,本王親自迎你回府。"
阿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我輕聲問:"你那份紙條呢?末尾是不是也有一句?"
她頓了一下,從袖中摸出自己收到的那張。
末尾寫着:"事成之後,你弟弟的前程本王親自安排。"
一模一樣的句式。
一模一樣的哄騙。
阿蘅的眼淚掉了下來。無聲地往下掉。
我沒有安慰她。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她抹了一把臉,啞着嗓子問:
"怎麼辦?"
"投蕭鐸。把靖王的計劃全盤供出去,換命。"
阿蘅倒吸一口氣:"他知道咱倆是細作,一刀一個——"
"裴衡是百分之百要S我們。"我打斷她,"蕭鐸只是有可能。"
"我賭那個可能。"
阿蘅還想說甚麼,我沒給她時間。
"還有一件事。靖王在這府裏不只埋了你我兩條線。還有第三條。我不知道是誰。"
話沒說完,窗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
我和阿蘅同時僵住。
她的手摸向腰間短刀。我的指尖扣住了袖中銀針。
一息。兩息。三息。
風吹過檐角,瓦片輕響。
虛驚一場。
但我和阿蘅對視的那一眼裏,甚麼都不用再多說了。
她伸出手。
我跟她擊了一掌。
"拿甚麼當投名狀?"
"火藥。靖王讓我親手藏的。夠炸半個王府。"
"這就是我們的命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