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言哥,這是我專門去城西那家老字號排隊買的蟹黃粥,你快趁熱喝。”
第二天中午。
楊晚晚踩着高跟鞋,提着精緻的保溫盒走進了病房。
她今天穿了一件純白色的連衣裙,妝容精緻得像要去走紅毯。
相比之下,連續陪護了六天沒怎麼洗澡的我。
穿着起球的舊毛衣,顯得像個格格不入的護工。
趙言眼睛立刻亮了。
他在我的攙扶下坐起身,臉上帶着掩飾不住的笑意。
“這麼遠,你跑去買這個幹甚麼,多累啊。”
楊晚晚把保溫盒打開,香氣四溢。
她熟練地拿過小碗,舀了一勺,甚至還低頭吹了吹。
“只要言哥喜歡喫,多遠我都不嫌累。”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眼神無辜。
“姜姐,你不會介意吧?我看你這幾天給言哥做的飯,都太清淡了。”
“言哥以前跟我說過,他最討厭喫那些沒味道的水煮菜了。”
我站在一旁,手裏還端着剛倒好的溫水。
看了看桌上那盒被趙言嫌棄的西藍花炒蝦仁。
那是醫生特意囑咐,術後不能喫油膩和海鮮,必須清淡飲食。
我花了兩個小時,一點點挑掉蝦線做出來的。
“醫生說他現在不能喫高蛋白的蟹黃。”
我走過去,準備把那碗粥拿開。
“傷口容易發炎。”
楊晚晚的手一躲,粥差點灑出來。
她委屈地紅了眼眶。
“姜姐,我只是想讓言哥喫點好的。”
“你是不是還在怪我接手了李總的案子?”
“如果姜姐心裏不舒服,我馬上回公司把案子退掉就是了。”
她說着就要去拿包。
趙言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晚晚,你別理她。”
他冷冷地看着我。
“姜知安,你能不能別總是針對她?”
“她好心好意來看我,你擺甚麼臉色?”
“一碗粥而已,喫一口還能要了我的命不成?”
我看着他毫不避諱地抓着楊晚晚的手。
比想象中還要平靜。
“行,你想喫就喫。”
我把水杯放下,退後了兩步。
楊晚晚破涕爲笑,繼續一勺一勺地喂他。
喫完粥,楊晚晚從包裏拿出一份文件。
“言哥,李總那邊的附加協議我擬好了,你過一下目。”
趙言擦了擦嘴,接過文件。
我掃了一眼露在外面的數據頁。
眉頭皺了起來。
“第三頁的違約金比例算錯了。”
我出聲提醒。
“按照李總之前的習慣,違約金應該是總額的百分之三十,你這裏寫成了百分之三。”
“如果後期出了問題,公司要承擔巨大的風險。”
楊晚晚臉色一僵。
她立刻湊到趙言身邊,指着那行字。
“言哥,我查了行規,一般都是百分之三呀。”
“而且李總那麼好說話,肯定不會讓我們賠錢的。”
“姜姐是不是太敏感了?”
趙言連第三頁都沒翻到,就把文件合上了。
“晚晚做事很細心,我相信她。”
他把文件遞還給楊晚晚,順手簽了字。
“知安,你已經不在這個項目裏了,就別再指手畫腳了。”
“晚晚是個新人,需要鼓勵,你不要總是用你那套老觀念去打擊她。”
我看着他簽下名字的那一刻。
突然覺得很可笑。
八年了。
我用嚴謹和苛刻,幫他避開了無數個合同陷阱。
把他從一個瀕臨破產的創業者,扶到了今天趙總的位置。
現在,他把我的專業叫做“老觀念”。
把別人的無知和低級錯誤,叫做“需要鼓勵”。
“好,我不指手畫腳。”
我拿起我的舊外套,走向門口。
“協議你簽了,後果你自己承擔。”
趙言在身後冷哼了一聲。
“能有甚麼後果?我看你就是嫉妒晚晚比你年輕,比你招人喜歡。”
楊晚晚嬌滴滴的聲音傳來。
“言哥,你別這麼說姜姐,她也是爲了公司好。”
我關上病房的門。
把那對令人作嘔的聲音隔絕在門後。
既然他那麼相信他的好助理。
那接下來的雷,就讓他們自己去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