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蓁蓁,你到底在搞甚麼?電話怎麼不接?"
我到家的時候,周以安已經坐在客廳了。
租的房子不大,一室一廳,沙發上堆着他的外套和一個粉色紙袋。紙袋口露出半截絲帶,蛋糕的奶油味還沒散。
他手裏拿着手機,臉色不太好看。
我換鞋的時候瞥了一眼那個紙袋:"生日會結束了?"
"別扯開話題。你說有人來籤合同,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你不來,總得有人籤。"
周以安站起來,攔在我面前:"誰籤的?"
"聞家洛。"
他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氣,甚至笑了。
"家洛啊,那沒事。我就說嘛,你一個人也搞不定。他幫忙籤個字,回頭我把錢給他轉過去就行了。"
他完全沒往別的方向想。
在周以安的認知裏,聞家洛是自己最鐵的兄弟,幫忙天經地義。
"錢不用你轉。首付他出的。"
周以安臉上的笑僵住了。
"你說甚麼?"
"一百三十萬,他刷的卡。房本寫的他的名字。"
客廳安靜了幾秒。
周以安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摔:"溫蓁蓁,你瘋了吧?咱倆的婚房,你讓別的男人出錢寫名字?"
"你沒來。"
"我不是說了有事嗎!就晚了一會兒,你至於這樣?"
這時候浴室門開了。
舒麗姝裹着我的浴巾走出來,頭髮溼漉漉的,看見我,露出一個有點慌張的表情。
"蓁蓁姐,不好意思,安哥說你不在家,我喝了點酒不舒服,就先借你浴室洗了一下......"
我看着她身上那條浴巾。
去年生日周以安送我的,我一直沒捨得用。
"你把她帶回來了?"
周以安擋在舒麗姝前面,聲音放軟了:"她喝多了,總不能把她扔在路邊吧。就洗個澡醒醒酒,一會兒我送她回去。"
舒麗姝在他身後扯了扯他的衣角,小聲說:"安哥,蓁蓁姐好像生氣了。要不我先走吧,我打車就行。"
"不用,外面天都黑了,你一個女孩子打甚麼車。"
周以安回頭安撫完她,轉過來看我,語氣裏帶上了一絲不耐煩。
"蓁蓁,你別這個表情行不行。小舒就是我帶的實習生,你要是天天這麼疑神疑鬼的,以後還怎麼過日子?"
我沒說話,走進臥室拿了套換洗衣服出來。
"你幹嘛?"
"去我媽那兒住幾天。"
"又跑你媽那兒告狀去?你能不能成熟點?"
舒麗姝又適時地冒出來,拉住周以安的胳膊:"安哥,別說了。蓁蓁姐可能只是想回去看看阿姨,你別多想。"
她轉頭看我,眼睛彎彎的,像是笑,又像是試探。
"蓁蓁姐,你放心,我一會兒就走。不會給你和安哥添麻煩的。"
我拎着包出了門,身後傳來周以安的聲音:"溫蓁蓁,你走就走,別動不動拿冷暴力嚇唬人。"
走到樓下的時候,手機響了。
聞家洛。
"蓁蓁,你到家了嗎?周以安有沒有爲難你?"
"沒有。我去我媽家住兩天。"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要不......我來接你?"
"不用。聞家洛,這兩天你不要聯繫周以安。"
"爲甚麼?"
"你先別問。後天見。"
我掛了電話,走進三月的夜風裏。
路燈把地上的水漬照得發亮,昨夜下過雨,空氣裏還有潮溼的泥土味。
手機又亮了。
周以安發的微信:你讓家洛出的錢我明天就轉給他,別搞得好像我出不起似的。房本的事回頭改,你別鬧了。
我把這條消息設成了已讀,沒回。
然後打開和聞家洛的聊天框,那條籤合同的消息還掛在最上面。
往上翻,是三個月前他最後一次表白被我拒絕後發的那句話:
"沒關係,蓁蓁。你甚麼時候需要我,我都在。"
那時候我覺得這句話矯情。
現在想想,好像也只有他說到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