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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手抖得厲害,摸向枕頭底下。
那裏還有一張卡,是我用來交房租和生活費的,藏在枕芯的破洞裏。
還在。
我鬆了一口氣,摸出枕頭下的舊手機。
手機屏幕裂了一道縫,是摔倒時磕的。
我打開通訊錄,手指懸在一個名字上。
林喬,我大學室友,現在是最狠的刑事律師。
這局死棋,我只能背水一戰。
我按下撥通鍵,把音量調到最小。
“喬喬,幫我查一下陸婷最近的賬戶流水。”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祝微,你出甚麼事了?聲音怎麼發抖?”
我看着緊閉的房門,眼淚砸在屏幕上。
“他們要把我喫幹抹淨,連骨頭都不吐。”
“你別動,我馬上帶人過來。”
掛斷電話,我把手機塞回枕芯。
門鎖突然響了。
陸沉推門進來,手裏提着一袋外賣。
“醒了?給你買了皮蛋瘦肉粥。”
他笑得很溫和,彷彿三天前把我推下樓梯的人不是他。
我看着他這張虛僞的臉,胃裏一陣翻江倒海。
“老公,我包裏的幾張卡呢?我想查查餘額。”
我故意放軟了聲音,裝出虛弱無害的樣子。
陸沉解塑料袋的手頓了一下。
“甚麼卡?我沒注意啊,可能你住院時弄丟了吧。”
他眼神快速閃爍,連看都不敢看我。
“是嗎?”
我低下頭,攪動着碗裏的粥。
“可我記得,我是放在包裏的。”
陸沉走過來,按住我的肩膀,力氣大得嚇人。
“你現在剛流產,身子虛,別操心這些錢啊卡的了,有我呢。”
他的手心全是冷汗。
我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好,那我信你。”
陸沉如釋重負地笑了,轉身去衛生間洗手。
我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信你?
我祝微這輩子,最後信的只有我自己。
窗外的風颳得窗戶框哐當直響。
這間屋子冷得像個冰窖。
我摸了摸肚子,那裏曾經孕育過一個鮮活的生命。
現在空了,連痛覺都被仇恨燒乾了。
陸婷的腳步聲又在外面響了起來。
“哥,媽說房子的事明天就辦。”
她故意說得很大聲,像是在向我示威。
陸沉猛地拉開衛生間的門,吼了一聲。
“閉嘴!”
我握緊了手裏的勺子,塑料柄被我捏得變形。
房子的事?
他們連我的學區房都不打算放過嗎?
那是我父母用命換來的,是我最後的退路。
好啊,既然你們要把我逼上絕路。
那就別怪我,把你們拉進地獄。
我一口喝乾了那碗冷掉的粥。
胃裏一陣抽搐,卻讓我的頭腦更加清醒。
“陸沉。”
我衝着衛生間喊了一聲。
他擦着手走出來,臉上又掛上了那副假惺惺的面具。
“怎麼了老婆?”
“我想把那套學區房賣了,換個大點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表情。
他愣住了,眼裏的貪婪簡直要溢出來。
“真的?你可想好了?”
我點點頭,裝作虛弱地靠在牀頭。
“嗯,爲了咱們以後能有更好的生活。”
陸沉激動地撲過來,握住我的手。
“老婆你真好,我明天就去聯繫中介。”
看着他欣喜若狂的樣子,我心裏一陣惡寒。
這羣吸血鬼,連僞裝都懶得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