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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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兩個家屬隨船資格後,沈墨琛一手牽住兒子。

另一隻手越過我,指向了他的前妻。

“媛媛抑鬱症越發嚴重,需要跟船散心。”

留給我的,只有一盒廉價的盲盒彩紙。

“想我了,就抽一張。藍色代表我也想你,白色代表我在遠方給你鼓勵,抽到紫色我帶兒子回家,接你隨船。”

我信了,一等就是五年。

等到盲盒徹底被抽空,纔看見壓在最下面那唯一一張紫色。

可等我拿着紫色換沈墨琛和兒子回來後。

登船前一天卻突然聽見兒子吐槽道:

“你都把紫色藏在最下面還能被她抽出來,早知道應該直接扔掉的。”

“爸你就不能和媛媛姨復婚嗎,這樣就能名正言順帶她走了,我纔不要那個女人跟船呢。”

沈墨琛摸了摸兒子的頭。

“就是個盲盒而已,本來也沒打算帶她走。”

裝好行李的我一怔,看着被父子倆隨意扔進垃圾桶的紫色紙。

只覺得自己這五年的等待就像一場笑話。

我低頭定了明天去馬爾代夫的機票。

那些想看的海景,我自己也給得起。

......

疊好的蠶絲被從行李箱裏溢了出來,我看得發愣。

就因爲前不久沈墨琛隨口提了句:

“最近海上天氣不好,懷瑾晚上總是睡不踏實。”

所以在抽到紫色紙後,我立刻跑到店裏買了這牀被子。

只等着與父子倆一同登船後拿給他們用。

到頭來,其實他們從沒打算帶我走。

沈懷瑾一把抓起蠶絲被,指着我嘲笑。

“你真嬌氣,在海上都要蓋這麼好的被子,媛媛姨都不需要這些。”

我看着他那張和沈墨琛如出一轍冷漠的臉出神。

其實最沒資格說我嬌氣的人就是他。

六年前沈懷瑾出生那天。

我獨自忍受着長達二十個小時的宮縮。

抓着牀欄的手早已失去知覺,血順着指縫往下淌,可孩子怎麼都無法出來。

中途我大出血,肋骨被按斷了幾根才被救回來。

直到順轉剖後,幾近昏迷的我才終於聽見一聲啼哭。

可那麼小那麼皺的沈懷瑾,一晃之間居然都能指着我罵嬌氣了。

聽見動靜,沈墨琛掃了眼我收拾出來的行李,不禁皺了皺眉。

“很多東西船上用不到,不用收拾。”

我嗯了聲,手裏的動作卻沒停。

有些東西他們用不到,但我去馬爾代夫用得上。

可這樣的行爲看在沈墨琛眼中,卻認爲我在無聲地反抗。

他居高臨下站在我面前。

“又在賭氣?我說過夏媛媛是爲了給我生孩子,才意外流產喪失了生育能力,所以我......”

我仰頭,接住了他的話。

“所以你把我的兒子還給她了。”

他一瞬啞然。

“懷瑾依然是我們的孩子,你不能因爲媛媛更招他喜歡就怪她。”

我靜靜看着他。

猶記沈墨琛把孩子從我身邊搶走那天,我們也是這樣爭吵。

那時沈墨琛剛晉升爲船長,獲得兩個隨行家眷的名額。

我滿心歡喜,早早替父子倆置辦好一切行李。

卻在登船那天被告知,我不在沈墨琛的名額裏。

鹹溼的海水不停打在我臉上。

沈墨琛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接住我準備的行李,難得解釋了幾句。

“因爲孩子的事情,媛媛抑鬱愈發嚴重,我不能不管她。”

“等你在盲盒裏抽到了紫色紙,我就藉此理由來接你。”

我知道生育的痛苦,知道欠人恩情的難處。

所以我體諒他們。

卻從來沒有體諒自己。

午餐時,夏媛媛提了兩大包東西來到我家,笑容得體。

“我想着他們父子用慣了我那邊的東西,所以多帶一些放在你這裏。”

沈懷瑾一看見她,就蹦跳着抱住她的小腿撒嬌。

沈墨琛也放下筷子,接過她手裏的包裹。

唯有我,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他們旁邊。

夏媛媛掃了眼桌上的飯菜,若有所指地道:

“怎麼做了這麼多茄子和胡蘿蔔,難道你不知道他們都不愛喫......”

說到一半,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說了幾句抱歉,便套上圍裙進了廚房。

我偏頭問沈墨琛,“船上沒有廚師,還需要辛苦她做飯?”

沈懷瑾立刻插着腰站在我面前。

“不准你說媛媛姨!是我和爸爸都喜歡她的手藝,才請她幫忙做飯。”

“不像你做飯這麼難喫!”

他把我做的菜全部推到我面前。

沈墨琛不贊同得用筷子點了點他的頭,“不準挑食。”

他夾起一塊茄子,以身作則般嚥了下去。

空白的五年,就像一道溝壑夾在我和他們中間。

我忽然覺得很無趣,收了所有飯菜扔進了垃圾桶裏。

收完,恰好手機提示我護照快過期。

我提着包往外走,卻忽然被沈墨琛攔住。

他看見我拿護照,以爲我是在爲登船做準備,忽然坦白道:

“別折騰了,媛媛的病還沒好,明天我沒辦法帶你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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