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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在京城撿漏了一套風水極佳的三進豪宅。
脖子上從小戴到大的千手觀音吊墜,突然齊根斷了一隻手臂。
我驚出一身冷汗,馬上推開筆墨,表示這宅子我不要了,現在就要走。
牙婆在旁邊急得直跺腳,拉着我的衣袖說。
“姑娘,這麼好的宅子,價格還這麼便宜。”
“不行我跟房主說說,再給你讓一點。”
房主冷笑一聲:
“契約已寫好,你敢踏出這門檻,不光定金不退你,你還得賠償我幾萬兩違約金!”
我毫不猶豫地掏出身上的錢袋。
“錢全歸你,今天我是非走不可。”
......
一隻手猛地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捏碎我的骨頭。
“沈青檀,你是不是失心瘋了!”
裴瑾之雙目赤紅,臉龐因爲憤怒而扭曲。
“這可是京城內城的三進院子!”
“我剛中了探花,我們馬上就要成親了,你現在跟我說這宅子你不要了?”
“你是不是聽了誰的閒言碎語,還是你根本就不想嫁給我,見不得我在京城立足?”
貼在鎖骨處的半截斷木,正散發着冰冷。
那是我娘臨終前去大慈悲寺求來的百年雷擊木千手觀音。
戴了整整十八年,從未有過絲毫損傷。
就在剛纔我在購房契約上按下手印的瞬間,右側手臂齊刷刷斷開了。
切口平滑。
“定金權當打水漂了,嫁妝的銀票都在客棧的妝匣裏,全歸你,我甚麼都不要了。”
站在一旁的房主沉下臉,冷哼道:
“若不是老爺我急着調任南下,這宅子能這麼便宜給你?”
牙婆見狀,也湊上前說道:
“就是啊,裴探花,您這位未過門的夫人可真是不知好歹。”
“這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打着燈籠都找不着。”
“她倒好,白紙黑字都要成契了偏要反悔,這不是故意下您的臉面,拿咱們尋開心嗎?”
我推開他擋在身前的胸膛,提起裙襬轉身就往外衝。
外面的天色陰沉,厚重的烏雲壓在京城連綿的琉璃瓦上。
裴瑾之大步追出門檻,一把薅住我的大氅後領。
我向後栽倒,重重磕在青石板臺階上。
手肘傳來鑽心的劇痛,還沒等我喘過氣。
裴瑾之已經屈膝壓住我的裙襬,死死掐住我的雙肩。
“你想去哪?”
他壓低了嗓音,語氣裏透着狠戾。
“你是不是想悔婚,去找你那個青梅竹馬的表哥?”
“我告訴你沈青檀,這買宅子的契機是我求爺爺告奶奶得來的,你一文錢的嫁妝都別想帶走!”
他眼底全是不甘和算計。
我冷冷地看着這個與我定親三年的男人。
來不及了。
我猛地拔下頭上的玉簪,狠狠扎向他的手背。
裴瑾之喫痛鬆手,我連滾帶爬地衝向長街盡頭。
剛好一輛掛着驛站牌子的寬廂馬車停在路口餵馬。
我掀開簾子鑽進車廂,從懷裏掏出僅剩的兩根金條,砸在車伕的腳邊。
“出城!走官道!往南邊跑!”
我衝着那車伕大吼。
“馬鞭揮到底,這些金子全歸你!”
車伕被這陣勢嚇了一跳,抬手就要趕我下去。
但他瞥見那黃澄澄的金條,狠狠嚥了口唾沫。
裴瑾之已經衝到了馬車旁,瘋狂地拉扯着車窗的簾子。
“滾下來!你個賤婦給我滾下來!”
“老伯,快走!”
我慘白着臉,死死盯着車伕。
“他是個賭徒,要把我賣進窯子,我要逃命!”
車伕一咬牙,揚起馬鞭,狠狠抽在馬背上。
馬車在嘶鳴聲中衝了出去。
車窗外,裴瑾之氣急敗壞的身影越來越模糊。
我癱軟在顛簸的車廂裏,冷汗浸透了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