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在油膩的豬肉市場切肉時，女兒嚷嚷來了個大客戶。
我順手在圍裙上抹乾血漬，抬頭看見前夫的勞斯萊斯停在路邊。
他坐在後座，看着我髒亂的衣服，挑眉冷笑。
“一身下賤的窮酸味，沒想到你當初爲錢拋棄我，是在這闖大名堂。”
“這片商鋪已經被我收購了，一天之內捲鋪蓋滾。”
“不過，你現在下跪求我，或許我會考慮買下你這堆同樣下賤的豬肉，讓你不虧那麼多。”
五年前，傅淮予還是個窮小子時，查出嚴重腦瘤。
我懷着孩子，上了別人的車。
瞞着他，湊齊了高昂的醫藥費。
如今看着他恢復完好，絲毫沒有被病痛折磨過的痕跡，我嚥下喉間的血腥氣，在心裏欣慰的笑。
假裝嬉皮笑臉地伸出兩根手指，駐在圍裙上彎了彎。
“那我先謝謝傅總了，收購肯定要給不少錢吧？肉我肯定給您打骨折價！”
“既然傅總這麼好，那我也給傅總回個禮。”
我扯着女兒的衣服推上前：“來，叫爸爸！”
......
“爸爸！”
妍妍立刻奶聲奶氣叫了聲。
傅淮予看着與他眉眼七分相似的妍妍怔了一下，手指不自覺攥緊。
趁他說話前，我趕緊掏出早就揣好的證件，拿出來一一比劃。
“沈妍妍，四周歲，這是出生證明，疫苗本，身份證，還有改姓需要簽字的資料都在這，你直接領回家就能養。”
“哦對了，改名前記得做個親子鑑定。”
每一張都粘着黏膩的豬油脂，傅淮予雖然嫌棄，但還是忍不住接過去翻看，終於按耐不住打斷我。
“沈聽瀾，誰允許你跟別的男人在一起時生下我的孩子？！”
“你難道也是爲了錢？”
傅淮予冷冽的眼神禮升起一抹憤怒，他死死盯着我，又帶一絲熟悉的期待。
我想起五年前得知我懷孕時，他也是用這樣的期待，說他有多愛這個孩子，我們的孩子。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我撓撓頭，呲牙嘿嘿一笑。
“真不愧是大總裁，看人真準。”
伸出手，手心向上。
“生育費、撫養費，外加‘親情買斷費’，傅總大家大業，怎麼也得給個二十萬吧！”
傅淮予的臉瞬間冷到極點。
他從西裝口袋掏出一張支票，又簽了一張，一齊扔出窗外。
“沈聽瀾，五年過去，你還真是沒變，爲了錢甚麼都可以不要。”
他招呼司機，把妍妍帶上車。
妍妍眼淚汪汪的叫媽媽。
我的心彷彿在滴血，還是笑嘻嘻的朝她眨了眨眼。
“別忘了我們的口號！”
妍妍委屈巴巴的重複：“要嘴甜，要聽話，好好學習，賺很多錢讓媽媽當富婆。”
傅淮予有些無語，捏緊眉頭，嘴角嘲弄。
“沈聽瀾，你還真是厚顏無恥，自己的親生女兒都能算計！”
他招呼司機：“老劉，一會先帶她找個地方洗洗澡，買幾身新衣服，去去身上沾染的下賤味兒。”
他又看向我：“立刻把肉處理乾淨送到公司，然後拿着錢有多遠滾多遠，別再出現髒了我的眼睛。”
我趕緊用手扶着頭頂，沒心沒肺的鞠起躬。
“謝謝傅總，傅總大氣！我保證完成！”
司機又提醒他。
“傅總，該走了，夫人還在等你一起喫飯。”
他的夫人，夏淺淺，那個照顧他直到康復、真正陪着他度過黑暗日子裏的小護士。
那個陪他一路走上巔峯的女人，我在電視採訪裏見過幾次。
傅淮予隨便應了句：“知道。”
手扶在關窗鍵，眼神卻遲遲不肯從我身上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