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沈聽瀾,五年沒見,你就沒有甚麼其他想跟我說的?”
我深吸一口氣,又嘿嘿一笑,指着地上的支票。
“當然有!”
“傅總,您這些錢,可不包括配送費!”
傅淮予的怒火徹底被我點燃。
“不可理喻。”
他牙關抖動:“沈聽瀾,你嗜錢如命,那我就祝你死在錢堆裏。”
引擎聲轟響。
傅淮予的車疾馳離開,徹底帶走了我這一生最愛的兩個人。
我站在原地,緊緊盯着車離開的方向。
不敢眨眼,不敢追,一直到消失不見,才默默摘下頭頂的假髮,漏出光禿的頭頂。
胃癌,晚期。
醫生說,我最多還有半個月。
我跟傅淮予相識在大學。
兩個要強的孤兒貧困生,在爭奪獎學金的路上擦出火化。
畢業後,我們一起創業。
終於接到第一筆大單時,傅淮予突然暈倒。
醫生說,他得了腦瘤。
再拖下去,會失明,會死。
三天的保守治療瞬間花光我們的所有積蓄,包括項目的預付金。
我每天打幾份零工,一塊方便麪喫上兩天,卻連特護病房一天的牀位費都付不起,更何況高昂的手術費。
傅淮予的視力越來越模糊,記憶力也衰退的厲害。
我看着他從英姿挺拔,逐漸面若枯槁,收到醫生最後通知時。
合作的甲方老闆找到我。
他說,只要我肯嫁給他,違約金不用賠,醫藥費,他全包。
我撿起地上的支票,數着上面的零。
五十萬。
曾經讓我們天塌下來的數字,如今他可以隨意揮霍。
他做到了曾經發過的會成功、會把我狠狠踩在腳下的毒誓,我真高興。
胃裏也傳來錐心的痛。
我熟練的回到洗手池,塞了把止痛藥嚥下去。
一個高大粗壯的男人忽然衝進來,踹翻了我的案臺。
我趕緊胡亂套上假髮。
“你就是那個惹怒我們老闆的豬肉妓?”
穿着高跟鞋的女人捂着鼻子,嫌惡的繞過沾滿灰的豬肉,走到我面前。
居高臨下的看着我。
“行了,來到下賤的地方,怎麼說的話都下賤了,咱們跟她可不一樣。”
“沈聽瀾,別以爲現在淮予發達了,你就隨便弄個阿貓阿狗塞進傅家就能分財產,你別忘了,一路陪他走來的人是我!”
我仰起頭,平靜的看着她。
“我沒忘。”
“妍妍不是阿貓阿狗,她是傅淮予的親生女兒。”
“你就是想利用淮予的心軟認她回傅家,再借機看女兒去糾纏淮予!”
夏淺淺氣的要緊後槽牙,揚起帶着鑽戒的手,摘下牆上我跟女兒唯一的合照摔在地上踩碎。
而後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他愛的人是我,你別做夢了!”
我的身體已經經受不住任何衝撞。
我被扇的頭暈目眩,嘴角滲出血,胃裏翻湧,慌忙撿起地上掉下的止疼片又塞幾顆,抓起那張已經花了的照片護在懷裏。
這是我最後半個月裏,唯一的念響了。
“我留着她,只是想換個好價錢過日子,我總不能一輩子都賣豬肉吧?”
“她喫得少又能幹活,傅太太就當個傭人養着也好,要是退回來,錢我可不退。”
但願我的冷血無情,會讓夏淺淺可憐我的女兒,不去爲難她。
“淺淺,司機打電話說你受了委屈,我馬上就趕過來了,到底怎麼回事?”
門又被拉開,傅淮予突然出現在門口。
夏淺淺立刻委屈巴巴的撲進他懷裏,他緊緊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