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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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歲那年學游泳,妹妹搶走了我的救生圈。

我溺水缺氧,右耳永久失聰。

從那以後,我代替她變成了家裏的團寵。

大哥的副駕只留給我,二哥演唱會第一排永遠是我的名字,三哥收了她的禮物,轉手就扔進垃圾桶。

就連和她有娃娃親的許慕白,也爲了我學了整整三年手語。

我一直以爲,他們是真的心疼我。

直到顧家上門商議婚事那天,妹妹紅着眼說:

“這些年我甚麼都讓給姐姐了,只有許慕白,我不能再讓了。”

媽媽立刻握住她的手,哽咽着看向我:

“音音,別爭了,她欠你的,早就還清了。”

爸爸沉聲道:“這門婚事,本來就是你妹妹的。”

大哥擰眉:“你已經佔了她十年的人生,還不夠嗎?”

二哥低聲說:“她這些年,甚麼都沒剩下。”

三哥把戒指放回妹妹面前:“該還的,總要還。”

最後,許慕白避開我的視線,比着手語:

“我接近你,只是替她補償你。我想娶的人,一直是她。”

我這才明白,這十年的偏愛,不過是一場演給我看的虧欠。

那天夜裏,我撕了婚約,報名去了最偏遠的山村支教。

從此以後,他們終於可以毫無愧疚地愛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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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們都覺得這門婚事是她讓給我的,我不嫁了。”

媽媽最先反應過來,轉身抱住林嬌嬌:“嬌嬌,別哭了,媽媽在。”

爸爸也明顯鬆了口氣:“音音,你能想通就好。”

我站在原地,只覺得可笑。

原來我退一步,他們會輕鬆成這樣。

二哥林澈從包裏拿出一張黑膠唱片遞給我:“別鬧了,這張唱片是我剛拿國際金獎的限量版,補償你了。”

我看着那張唱片,手指發僵。

十二歲以前,我最想考的就是音樂學院。

十二歲那年,我在泳池裏失聰,連節拍都要靠震動去猜。

一個聾子,拿黑膠唱片做甚麼。

三哥林驍皺眉:“二哥都給你臺階了,你還想怎樣?”

我笑了下:“你們覺得這是臺階?”

林嬌嬌紅着眼,往許慕白身後縮了縮:

“姐姐,我沒想跟你搶,我只是放不下慕白哥。”

媽媽抱緊她,:“嬌嬌這些年一直躲着,已經夠委屈了。”

我沒再說話,轉身回房。

“她總算懂事一次。”

“先把嬌嬌哄好。”

“訂婚的事別再拖了。”

我坐到牀邊,點開那個幾乎沒用過的微信小號。

林嬌嬌的朋友圈沒有屏蔽這個號。

第一條就是上個月。

冰島,極光,溫泉,雪山,全家福。

配文是:【爸媽說,要把缺席的陪伴都補給我。】

照片裏,爸爸攬着她,媽媽給她圍圍巾,

三個哥哥圍在她身邊笑,許慕白攬着他,手裏還拿着熱可可。

上個月,他們跟我說要去外地考察項目,

晚上我耳朵幻痛,只能硬生生挺過去。

第二條朋友圈,是私人馬場。

林崢和林驍一左一右陪着她騎馬。

【兩個哥哥爲了陪我,推了幾個億的合同。】

那天是我失聰十週年複查,下暴雨。

我站在醫院門口打不到車,打電話沒人接,最後我淋着雨走了回家。

第三條朋友圈,發佈時間是昨天。

許慕白半低着頭,給她戴上粉鑽項鍊。

【他說,最愛的人始終是我。】

半年前,許家來人量尺寸,說那是許家給未來兒媳準備的禮物。

我滿懷憧憬等了半年,原來不是給我的。

我把截圖一張張翻出來,放到他們面前。

“冰島極光,私人馬場,粉鑽項鍊。”

“這就是你們嘴裏的偏愛我?”

“這十年,你們演得不累嗎?”

大哥先沉了臉:“你偷看嬌嬌朋友圈?”

二哥把唱片放回桌上,語氣也硬了:“嬌嬌這十年過得小心翼翼。我們偷偷帶她出去散散心,怎麼了?”

我問,“怎麼了?我複查那天,你們在哪?”

三哥煩了:“林音音,你能不能別抓着一點事不放?家裏這些年給你的還不夠多?”

爸爸接過話:“你享受了林家最好的資源。房子,學費,助聽器,哪樣少過你?現在連個男人都不肯讓,你是不是太冷血了?”

我轉頭看向許慕白。

“你也這麼想?”

他終於抬頭,眼神閃了一下。

下一秒,他抬起手,朝我比手語。

【音音,你已經有全家的愧疚了。】

【可嬌嬌只有我了。】

【對不起。】

我看着他的手,一點點看完。

十歲那年,我學會看口型。

十二歲那年,我學會手語。

許慕白說,怕我聽不清,所以陪我一起學。

原來學這些,不是爲了靠近我,只是爲了親手給我畫上死刑。

我不再爭辯,回到房間回覆了偏遠山區支教招募郵件。

【申請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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