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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收拾行李,才發現原來他們的偏愛從來沒落到我身上。
大哥送我的限量包,角落裏繡着兩個小字,嬌嬌。
三哥送我的昂貴手辦,盒子底部有細小裂痕。
我想起來了當時林嬌嬌拆快遞時,隨口抱怨過一句,後來東西到了我房間。
二哥送的禮物更諷刺,是一個價值不菲的音響,可惜我聽不到音色。
我坐在地上,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十二歲前,家裏換車,顏色永遠先問林嬌嬌。
粉的,白的,亮的,都隨她選。
我發高燒,想回房睡一會兒,媽媽只回了一句:“等會再說,先陪嬌嬌試車。”
我自己拿冷毛巾敷額頭,夜裏燒得發暈,水杯都拿不穩。
後來我溺水失聰,他們突然把所有東西往我面前送。
名牌包,裙子,珠寶。
那幾年,我甚至偷偷想過,失去耳朵換來全家偏愛也不算太虧。
現在想想真蠢。
手機亮了一下,是體檢中心發來的提醒,支教要交體檢證明。
輪到我時,坐診的老主任抬頭看了我一眼,愣了愣。
“林音音?”
他翻了翻病歷,嘆了口氣:
“你這孩子,可惜了。當年如果做高壓氧艙和神經修復,聽力未必保不住。”
我手指一頓。“甚麼修復?”
他皺眉,轉身調檔案,電腦屏幕亮起一行行記錄跳出來。
【患者右耳感音神經受損。】
【建議儘快進行高壓氧及神經修復治療。】
【家屬主動放棄手術,申請出院。】
我盯着最後一行,半天沒動。
老主任沉默了一會,才說:“當時你妹妹在急診外說頭暈,喘不過氣。”
“你爸媽和你哥哥都急壞了,連夜帶她去省城做檢查,你這邊就先轉普通病房了。”
“後來省城那邊說,你妹妹甚麼事都沒有,就是受驚了。”
叫號單在我手上被攥成一團紙糊,
僅僅因爲林嬌嬌一句頭暈,他們就放棄了未來的人生。
我不知道怎麼回的家,推開門客廳傳來笑聲。
媽媽端着燕窩,正一勺勺喂林嬌嬌。
“慢點喝,別燙着。”
林嬌嬌穿着訂婚禮服站在鏡子前,笑着轉了一圈:“媽,好看嗎?”
“好看,我女兒穿甚麼都好看。”
二哥坐在沙發旁,抱着吉他彈旋律。
“這首歌我剛寫的,嬌嬌送你。”
三哥在一邊起鬨:“還是二哥偏心。”
“你有意見?”
“我有也沒用,誰讓今天主角是嬌嬌。”
許慕白半跪在地上,替林嬌嬌整理裙襬。
林嬌嬌低頭問他:“慕白哥,真的好看嗎?”
我站在玄關,沒有人第一時間看見我。
媽媽先看見的,還是林嬌嬌嘴邊沾了點燕窩,忙着拿紙去擦。
我把檔案複印件放進口袋,不用問了。
在他們心裏,林嬌嬌一句頭暈,比我一輩子的殘缺都重要。
許慕白這時纔看到我。
他起身,朝我走了兩步,抬手比手語。
【別多想。】
【嬌嬌今天試禮服。】
【大家只是陪她。】
我看着他,繞了過去,回房購買了去支教地方的火車票。
外面吉他聲斷斷續續傳進來,幸好我以後都不用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