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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時後,沈秋芸帶着江慕晚趕到了學校。
警察打了三通電話,她們才肯出門。
沈秋芸臉上還帶着不耐煩,江慕晚挽着她的胳膊,眼圈發紅。
“媽,小魚這次鬧得也太大了。”
“連警察都驚動了。”
沈秋芸冷哼一聲。
“她就是想逼我低頭。”
“爲了點破事,命都不要了,出息了。”
教學樓前拉着黃色警戒線,地上蓋着一塊白布,邊緣的血跡乾涸發黑。
沈秋芸腳步頓了一下,很快恢復常態,走到警戒線外衝着白布喊。
“江羨魚,你鬧夠了沒有?”
“給我起來!”
周圍的學生和老師都用一種不可置信地眼神看着她。
沈秋芸卻毫無察覺,繼續罵。
“你以爲你躺在這裏裝死,我就會心軟?”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把我和你姐姐的臉都丟盡了!”
“不就是幾張照片嗎?怎麼這麼矯情?”
“現在還想拿死來威脅我?長本事了啊!”
我的靈魂飄在旁邊,看着她氣急敗壞的臉。
真奇怪。
以前聽到這些話,我會覺得心口像被撕裂一樣疼。
可是現在,我只覺得可笑。
江慕晚躲在沈秋芸身後,假惺惺地抹眼淚。
“媽,你別說小魚了,她可能真的受刺激了。”
“畢竟那些照片......確實挺難看的。”
她的話成功把周圍人的注意力引到了照片上。
人羣裏傳來竊竊私語。
“原來她就是那個照片裏的女生啊。”
“她媽都說她私生活不檢點了,看來是真的。”
“自己不要臉,還跳樓裝可憐,真是絕了。”
沈秋芸聽着這些議論,臉色更加難看。
“江羨魚,你聽見沒有?”
“大家都知道你是甚麼貨色!”
“還不趕緊給我爬起來!”
她一邊罵,一邊試圖衝進警戒線。
一名年輕的警察攔住了她。
“家屬請冷靜,保護現場!”
沈秋芸一把推開了他。
“保護甚麼現場?警察同志,你們別陪着她胡鬧了行嗎?”
“她從小一生氣就憋氣裝死嚇唬我!趕緊把她弄起來,這大庭廣衆的,她不要臉我還要臉呢!”
“我今天非得把她打醒不可!”
警察皺眉,厲聲喝道:“人已經確認死亡了!你作爲母親,怎麼能說出這種話?”
沈秋芸愣了一下,隨即嗤笑。
“警察同志,你們都被她騙了!”
“她膽小得很,爛泥扶不上牆,但絕對不敢死。”
“她就是想報復我,報復她姐!”
她轉頭看向江慕晚。
“晚晚,你別怕,媽在這兒,誰也別想毀了你的前途。”
江慕晚乖巧地點點頭,眼神閃躲,不敢看地上的白布。
就在這時,沈秋芸的手機響了,是她設定的日常鬧鐘。
她不耐煩地掏出手機劃開屏幕,頁面恰好停留在那條轉賬退款信息上。
是我退回的生活費,一千塊錢。
這是她每個月打給我的生活費。
每次轉賬,她都會叮囑我好好喫飯,擺出端水大師的好媽媽形象。
但江慕晚每個月的生活費是五千,一套護膚品都不止一千。
沈秋芸盯着那條退款信息,眉頭緊鎖。
“這死丫頭,居然還把錢退回來了。”
她冷笑着對江慕晚說:“你看,她連退錢這種戲碼都用上了。還寫甚麼別自責,她就是在故意噁心我!”
江慕晚湊過來看了一眼,眼神閃爍。
“媽,小魚可能真的生氣了。”
“要不......等她起來了,你多給她點錢吧。”
沈秋芸把手機塞回包裏。
“給她錢?她配嗎?”
“等她也保研了,我再考慮補償她。”
她看着地上的白布,語氣理所當然。
“江羨魚,我數到三,你再不起來,我以後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一!”
“二!”
“三!”
四周靜悄悄,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地上的白布紋絲不動。
我飄在半空中,看着沈秋芸漸漸僵硬的臉。
這筆錢退回去了,命也一起還給你了。
從此以後,我們互不相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