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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胎現在要面試了。
我坐在等候區，手裏攥着一張《輪迴資格申請表》。
上面第三欄寫着：請填寫您在地府的人脈關係。
面試官是胖鬼差王德發，他翻了翻我的表。
“沒背景，沒功德，沒VIP推薦......”
“甚麼人脈都沒有，你憑甚麼投胎做人？”
我弱弱的問了一句：“投胎做人，還要人脈？”
他嘖了一聲：“現在卷，懂嗎？”
門開了。
一個女人踩着高跟走進來。
全身珠光寶氣，連魂魄都鍍了一層金。
王德發立刻站起來。
“周曼女士，您的投胎申請已經審批通過了。”
“富貴命，獨生女，顏值頂配。”
女人滿意地點點頭，隨手把一摞金箔冥幣拍在桌上。
路過我時，她看了眼我手裏的表格，笑出了聲。
“小妹妹，姐教你個乖，沒關係就別逞強。”
“投個畜生道也挺好，競爭小。”
王德發跟着笑開了：“這就是同魂不同命。”
你大爺的。
我忍了忍。
人脈不是沒有，是太多，寫不下。
......
“看甚麼看，還不滾去畜生道排隊？”
王德發不耐煩地敲擊桌面，將我那張空白的申請表揉成一團。
我盯着他。
“地府第七百三十二條律令：任何鬼差無權損毀亡魂的初始檔案。”
王德發動作一頓。
“律令？”
“你一個三無遊魂，跟我談律令？”
他指着牆上那塊閃着霓虹的【地府投胎KPI排行榜。】
“現在是績效時代，懂嗎？”
“周曼女士一個人捐的香火，抵得上十萬個你這樣的窮鬼。”
“我不把投胎的好名額給她，難道給你？”
我沒有說話，只是看着他胸前的工牌。
編號099。
一個很靠前的數字，證明他在這個崗位上待了很久。
久到已經完全忘記了這裏的規矩是誰定的。
高跟鞋的聲音去而復返。
周曼停在門口，轉頭打量着我。
“099，這小丫頭還沒走？”
王德發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
“周女士，這窮鬼腦子不好使，非要走程序。”
“我這就叫人把她叉出去。”
周曼抬手製止了他。
她走到我面前，金色的魂體散發着刺鼻的檀香味。
那是用無數活人供奉堆砌出來的氣味。
“小妹妹，你很懂律令？”
“那你知道，地府還有一條潛規則嗎？”
我抬起眼皮。
“甚麼潛規則？”
周曼從愛馬仕包裏抽出一張金箔紙。
“業障轉移協議。”
“我的命格雖是頂配，但生前做生意嘛，總歸沾點因果。”
“投胎前，我需要一個乾淨的靈魂來替我過濾這些業障。”
她將金箔紙推到我面前。
“我看你魂魄挺純淨的，簽了它。”
“你替我背業障，我賞你下輩子做一隻阿什拉貓。”
“不用風吹日曬，還能喫進口罐頭，比做窮人強多了。”
我看着那張協議。
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免責條款，全都是鑽地府法理的空子。
“如果我不籤呢？”
周曼笑了。
“不籤？”
“那你連做畜生的資格都沒有。”
“099，告訴她，不配合VIP客戶的下場是甚麼。”
王德發清了清嗓子，拿出一枚黑色的印章。
“惡意阻撓高級亡魂投胎，按律剝奪輪迴資格，打入忘川河底，受萬鬼噬咬之刑。”
我看着那枚印章。
那是最低級的懲戒印，連一點法力波動都沒有。
但他這麼熟練，肯定不是第一次做這種勾當。
“你就是這樣篩選投胎名額的？”
“把好命格賣給有錢人，把他們的罪孽轉嫁給普通人。”
“然後美其名曰，同魂不同命？”
周曼理了理頭髮，語氣理所當然。
“資源優化配置而已。”
“你這種底層廢物，除了當墊腳石，還有甚麼價值？”
她指尖夾着一支特製的硃砂筆，遞到我面前。
“籤吧，別浪費大家時間。”
我沒有接筆。
我看着她那張精緻的臉，輕聲開口。
“這筆硃砂，摻了活人血。”
“你在陽間不僅詐騙，還背了人命。”
周曼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胡說八道甚麼？”
我站起身，平視着她。
“你以爲用香火錢買通鬼差，就能洗掉血債？”
“這地府的秤，你們是不是覺得可以隨便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