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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天生愧疚感爆棚,覺得自己的存在就是在佔別人的資源。
嫁進陸家那天,我看着滿院子的僕人,當場給每個人鞠了個九十度的躬:
「給大家添麻煩了,我儘量不呼吸太大聲。」
管家手裏的托盤差點沒端住。
繼子繼女站在樓梯口冷眼看我,等着我上演新繼母的威風戲碼。
結果等到半夜,繼女發現我睡在車庫的紙箱裏,旁邊整整齊齊擺着我自己帶來的泡麪和礦泉水。
她當場愣住:
「你......你幹嘛睡這裏?」
我誠懇地看着她:
「你們的房子這麼漂亮,我怕我命薄壓不住,住車庫剛好,還能幫你們看家。」
第二天,繼子把我的事當笑話講給他爸聽,語氣輕蔑:
「你娶的這個女人是來碰瓷的吧?故意裝可憐博同情,好給我們下馬威。」
陸總沉默了三秒,調出車庫的監控,
畫面裏我正蹲在地上,認真地給紙箱鋪了三層報紙,滿臉滿足地躺進去,嘴裏還嘟囔着:
「這比以前孤兒院的櫃子寬敞多了,賺到了。」
繼子臉上的嘲諷凝固了。
繼女端着剛煮好的薑湯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陸總緩緩轉過頭看向兩個孩子,語氣平靜,眼底卻結了一層霜:
「所以,你們跟我說的她霸佔主臥、使喚傭人、對你們頤指氣使......是在說她?」
......
陸沉硯話音落下,客廳裏瞬間安靜。
繼子陸景川今年二十二歲,剛進陸氏集團,脾氣和他爸一樣硬。
繼女陸知意十九歲,還在唸大學,性子看着冷,眼睛卻已經不受控制地往車庫方向瞟了三次。
陸景川率先冷笑:
「監控只能證明她睡車庫,不能證明她沒演。」
我抱着紙箱站在門口,立刻點頭。
「少爺說得對,要不再觀察幾天?我挺禁觀察的。」
陸景川一噎。
陸知意把薑湯往我面前遞了遞。
「你怎麼出來了?」
「聽見你們討論我,怕背後偷聽不禮貌,就過來當面捱罵。」
我沒敢接碗。
那隻碗白得發亮,一看就比我值錢。
陸沉硯注意到我的赤腳,眉頭壓低。
「他們說,你進門就要了主臥,還指使傭人。」
我連忙擺手。
「我就站門口看了一眼。那牀一看就貴,我要是翻個身把它壓塌了,賣十個我都賠不起。」
保姆默默舉起手機。
「先生,太太問了拖把在哪兒,我幫她拿了一下,她給我轉了兩塊錢跑腿費。」
「備註是,辛苦您走了八步。」
管家陳叔低頭咳了一聲。
陸知意嘴角抽了抽。
陸景川卻仍不相信。
「你這麼怕麻煩別人,爲甚麼嫁進陸家?」
「陸先生替孤兒院補了三百萬欠款,我得還。」
我掏出隨身小本子。
上面清楚記着,礦泉水兩塊,踩地毯三分鐘五塊,呼吸陸家新風系統空氣,價格待定。
「我算過,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一個月按六千算,不喫不喝乾四十二年,差不多能還完。」
「要是嫌慢,我晚上還能送外賣。」
客廳徹底沒聲了。
陸沉硯接過本子,直接撕成兩半。
我心口一疼。
完了。
賬本沒了,債更還不明白了。
「從今天開始,你住二樓。」
「我打地鋪?」
「睡牀。」
「牀墊能撤嗎?我怕睡出坑。」
陸沉硯閉了閉眼,顯然忍得很辛苦。
最後,我被兩個保姆連人帶紙箱送進客房。
半夜,房門突然被踹開。
陸景川走進來,一腳踢翻我的紙箱。
泡麪和礦泉水滾了一地,最底下掉出一隻翡翠手鐲。
陸知意臉色驟變。
「這是我媽留下的。」
陸景川撿起手鐲,眼神冷透。
「許梔,這次你還有甚麼可裝的?」
我盯着那隻手鐲,沉默兩秒,自覺伸出雙手。
「報警吧。」
陸景川愣住。
我小心問:
「監獄應該管飯吧?要是管飯,我還能少給陸家添幾年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