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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元燈會,我與未婚夫走散,被採花賊拉到巷尾凌辱。
張口呼救時,卻見他將花燈遞予陸良玉。
陸良玉笑着接過,“你贈花燈給我,就不怕雲昭同你鬧嗎?”
明黃燈火搖晃,映出沈維楨清冷雙眸,口吻漠然:
“她早就跟我鬧了,不然怎麼還不見人?”
若沈維楨回頭看一眼,就能瞧見我羅裙被賊人撕碎。
但他沒有。
他只是和陸良玉談笑猜謎,說盡我聽不懂的朝堂見聞。
完全不擔心我這個未婚妻的死活。
就像穿越前,沈維楨和陸良玉是保送清北的金童玉女,而我只是擦線考進去的藝術生。
穿越後,他們一個成了權傾朝野的太傅,一個做了萬人之上的女相。
無論我怎麼努力,也只能做個混喫等死的冷宮宮女。
往日沈維楨見我落寞,還溫聲安穩:
“你再笨也沒關係,反正有我護着你。”
彼時我滿心歡喜,未曾發現他說完,便與陸良玉並肩離去。
此刻身體劇痛,與心臟絞痛交織,方纔明瞭——
無論是現代還是古代,沈維楨和陸良玉之間,我永遠也插不進去。
回到宮中是後半夜,同寢的宮女已經熟睡。
我用帕子擦拭傷口,將碎得不成樣的裙子丟進銅盆燒掉。
沈維楨朝務繁忙,連一個月後的婚禮都是我一手操辦。
今日他難得休沐,我們約好一起逛燈會。
明明說好只有彼此,等我出宮,卻見陸良玉笑盈盈坐在馬車裏。
一路上,他們二人談天說地,我全程被晾在一旁。
連被採花賊擄走,沈維楨也只當我又鬧脾氣玩消失。
熊熊烈火燻得我眼睛發酸,我回神低眸,看着腰間佩戴的並蒂蓮玉佩,是賀白救我時相贈:
“沈維楨負你,那你願不願隨我去草原?”
玉佩紋路咯得我掌心發疼,思緒也越發清明。
既然插不進去,那我就離開吧。
離他們遠遠的。
翌日,我跪在皇后面前,叩首請纓:“奴婢願陪華陽公主和親北漠,願娘娘允准。”
皇后難掩錯愕:“雲昭,你下月就要和沈太傅成親了,怎麼突然要陪華陽去北漠?”
“所以,奴婢懇請娘娘勿將此事告知沈太傅。”
皇后皺眉要再勸,我再次叩首,態度堅決:
“北漠偏遠,可汗殘暴,而奴婢不僅是看着公主長大的,更與當今可汗有救命之恩。”
“放眼宮中,沒有誰比奴婢更適合的人選了。”
殿中靜默許久。
皇后長嘆一聲:“使團會在一月後抵達長安,屆時本宮會下旨,冊你爲尚宮,隨華陽和親北漠。”
“謝娘娘。”
從鳳儀宮離開,我遇見剛下朝的沈維楨。
三月初春,長安寒意料峭,沈維楨身披墨色大氅,襯得眉眼清雋無雙。
“謝雲昭,這不是現代,你也不是甚麼謝家千金,能不能別一鬧脾氣就玩消失?”
“害得我們尋你一晚,良玉今日還得了風寒。”
我聽得好笑。
想問沈維楨是擔心我這個未婚妻失蹤,還是心疼陸良玉生病了?
問與不問,答案都不重要了。
於是,我莞爾:“放心,沒有下次了。”
我們也沒有以後了。
我的平靜叫沈維楨一愣,換作以前,我早和他鬧了。
沈維楨緊盯着我,徐徐開口:
“良玉因你得了風寒,我讓她留在錦園休養。”
錦園是我們的婚房,府中大到花園假山,小到房間擺件,都是我親手挑選佈置的。
現在沈維楨卻讓我最好的朋友住了進去。
真是諷刺得好笑。
見我沉默,沈維楨眉目微沉,語氣不悅:“若你不願,我便叫——”
“沒關係。”
我笑得燦爛,心卻疼得厲害。
“讓她住吧。”
反正一個月後,我就要離開長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