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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維楨先是一愣,後又展眉道:
“你不生氣便好,我們三人同在異世,理應互幫互助。”
是你和陸良玉互幫互助吧。
我掩去眸底嘲弄,福身行禮:“沈太傅若無事,奴婢便先行告退了。”
沈維楨察覺我稱呼,眉心微皺,未曾多言,讓隨從送上京中時新羅裙。
“五日後,我在府上設春日宴,你也來吧。”
我想起一針一線所繡的嫁衣和蓋頭還在沈府,頷首同意。
待我轉身要走,沈維楨忽然喚道:“雲昭。”
“沈太傅可還有事?”
我回首,杏眼無波無瀾。
沈維楨上前一步,解下大氅給我披上。
“春日風涼,你身子弱,要注意保暖。”
感受到大氅殘留體溫,我不免一怔,耳邊又響起沈維楨清冷嗓音:
“五日後的春日宴,你穿這條裙子來,別再自己亂搭了,平白惹人笑話。”
我強忍鼻尖酸意,脫下大氅,塞進沈維楨懷裏,不給他反應機會,轉身就走。
沈維楨看着我遠去背影,心底升起一抹慌亂。
不過轉瞬即逝。
當夜,皇后私下下令,由我全權負責公主和親事宜。
五日後的午間,內務府來人按規矩問新嫁娘閨名,華陽公主爲難地望向我:
“雲姐姐,父、父皇沒給我取名字。”
華陽公主乳名安安,生母是皇后洗腳婢,懷上她後就被皇帝打發去冷宮。
安安年幼喪母,六歲前和還是質子的北漠可汗任人欺凌,我穿來後,日子纔好過兩分。
也只是勉強苟活。
直到北漠來使求親,皇帝才把她接出冷宮,隨意封了個華陽公主,丟進皇后宮中。
我撫過安安長髮,輕聲道:“便叫歲安吧,寓意歲歲平安。”
太監記下後,又笑眯眯道:
“姑姑辛苦,沈太傅託我轉告您,莫要忘了今夜赴宴。”
我面無表情應好。
傍晚,我換上沈維楨送來的衣裙赴宴,未至府門,便聽見陸良玉歡快笑聲傳來:
“阿楨,再放高一點兒!”
花園裏,陸良玉正依偎在沈維楨懷裏放紙鳶,二人郎才女貌,說不出的般配。
赴宴的賓客看見我來,紛紛議論出聲:
“謝雲昭哪來的勇氣和陸相穿同樣的衣服,不知道山雞插上羽毛也變不成鳳凰嗎?”
“我瞧她是醜人多作怪,東施效顰。”
“真不知沈太傅瞧上她哪了,論才貌比不上陸相一根手指。”
“......”
我來不及想爲何沈維楨送我的衣服會和陸良玉撞衫,便被她拉到一旁,指着高飛的紙鳶嬌笑:
“雲昭,你繡得紅蓋頭還真好看,滿長安獨一份的紙鳶呢。”
“——!”
順着陸良玉手指的方向,我瞳孔驀地瞪大。
落日晴空下,繡着鴛鴦戲水的紅蓋頭被風吹得栩栩如生。
南周有習俗,新娘紅蓋頭得自己一針一線縫製,才能求得白首同心。
可笑的是我熬紅了眼,扎得十指全是針眼才繡出來的紅蓋頭。
沈維楨竟拿它放紙鳶哄陸良玉開心!
而陸良玉居然還得意向我炫耀?!
我再也忍不住怒火,一把甩開陸良玉,紅眼質問沈維楨:
“那是我繡的蓋頭,你怎麼能拿它放風箏?!”
沈維楨完全不解我爲何生氣,只當我又在鬧脾氣,擰眉訓道:
“一蓋頭而已,讓繡娘重新繡就好了,你又胡鬧甚麼?”
我仰頭逼回淚意,壓住喉間哽咽,一字一頓地逼問:
“好,我不鬧,那你告訴我,爲甚麼要送和陸良玉一模一樣的裙子給我?!”
陸良玉挽上我手臂,撒嬌似地晃了晃:
“雲昭,我們是好姐妹,穿一樣的衣服不好嗎?”
從前我會因陸良玉這話開心,如今卻覺得說不出的奇怪。
出神之際,空中傳來“嗖”的一聲,一支利箭朝我和陸良玉射來!
“小心!”
沈維楨拉過陸良玉護在懷裏,反手將我推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