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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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婚前一天,

未婚夫卻將飛了三次巴黎、耗時半年才定的高定主紗,

披在了他的青梅身上。

“晚櫻下週有場獨奏會,缺條鎮場子的裙子。”

“這件非常襯她,要不你在店裏再挑一件試試?”

我嚥下喉嚨的酸澀,隨意挑了件不起眼的出門紗換上。

推門出去時,他們正親暱地肩並肩站在落地鏡前。

燈光耀眼,彷彿馬上要結婚的,是他們。

這半個月來,裴晚櫻試穿了我十二套備選禮服。

我的準新郎,也像此刻這般替她整理了十二次裙襬。

他在鏡子裏瞥見我,吩咐一旁滿臉尷尬的店員。

“把這件主紗拖尾剪短,不要妨礙她拉琴。”

清脆的“咔嚓”聲響起,徹底剪斷了我所有的期盼。

我平靜地換回大衣,推門走進深秋的冷風裏。

傅硯崢大概以爲我在鬧脾氣,等風吹冷了就會回去。

但他永遠不會知道,剛剛在更衣室裏。

我已經摘下了那枚捂了三年都沒捂熱的訂婚戒指。

......

冷風從街口灌過來,我蜷縮在大衣裏。

手機響起,傅硯崢的聲音裏透着剋制的情緒。

“知微,你以前一向通情達理。”

“今天到底是怎麼了,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走?”

我看着閃爍的紅綠燈倒計時:“我累了。”

“別鬧了。”他彷彿在包容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晚櫻的獨奏會關乎她前途,她只是借穿一下。”

“高定弄壞我明天讓團隊重做,但晚櫻的演出能等嗎?”

電話那頭,忽然傳來裴晚櫻帶着哭腔的聲音。

“硯崢,你別怪知微姐了,都是我不好。”

“我現在就把裙子脫下來,我穿着常服上臺也沒關係的。”

傅硯崢的語氣瞬間柔和下來。

“胡說甚麼,你剛纔不是說拉琴拉得肩膀疼嗎?”

下一秒,他輕聲對我說。

“你自己打個車回去,晚櫻的琴不能受潮。”

我緩緩抬頭,看見那輛邁巴赫從店門口駛出。

車窗半降,裴晚櫻坐在本該屬於我的副駕駛上。

我的高定主紗被剪短,像團破布般堆在她的腳邊。

司機在前面小聲提醒:“傅總,沈小姐還在雨裏。”

傅硯崢頭也沒抬:“開快點,她冷靜下來自己會叫車的。”

車輪碾過水坑,泥水飛濺了我一身。

透過後視鏡,我看見裴晚櫻嬌弱地靠向傅硯崢。

婚車匯入車流,尾燈很快被雨霧吞噬。

雨越下越大,我右手腕的舊傷鑽心剜骨地疼。

三年前,傅氏集團項目競標前夜。

有人闖進辦公室搶資料,我替傅硯崢護住文件。

右手被倒下的鐵櫃砸中,醫生說肌腱受損,可能會影響精細動作。

正是那年,巴黎設計學院給我發來夢寐以求的錄取信。

我攥着畫筆試了整整一夜,線條全是抖的。

傅硯崢紅着眼眶抱緊我。

“知微,等我把公司穩住,我陪你去巴黎。”

後來集團穩了,他成了高高在上的傅總。

他卻把時間都用來陪裴晚櫻去全球巡演,再沒提過巴黎的事。

手機再次震動,是傅硯崢發來的微信。

“回家煮碗薑湯,別再鬧小孩子情緒了。”

我把屏幕上的雨水擦乾,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只發過去一句:“婚禮取消,我們分手吧。”

那邊幾乎是秒回了電話,我沒有接。

沿着街邊麻木前行,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戒指在口袋裏硌着掌心,冰冷得像一顆石子。

沒多久,傅硯崢發來一條長語音。

“動不動就提分手,你不覺得這樣很消耗感情嗎......”

我沒聽完後半句,直接按下關機鍵。

隨後,我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從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好心地遞來一包紙巾。

我報了公寓地址,在車窗倒影裏看見蒼白的臉。

車子開動時,婚紗店那明晃晃的招牌在身後漸漸遠去。

那裏曾經有我滿心歡喜試穿過的婚紗,和我憧憬的未來。

可我知道,從這一刻起,這一切都和我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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