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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車停下時,我才發現充電器落在婚紗店。
手機屏幕閃爍着最後百分之一的紅燈。
巷子裏,一個醉漢搖搖晃晃地跟在我身後。
我抖着手在三人小羣裏發了位置共享。
“我被人尾隨了,在這條巷子裏,接我一下!”
羣裏死一般寂靜。
直到我跑進便利店,裴晚櫻才發來語音。
“知微姐,你別自己嚇自己呀!”
“硯崢在幫我調大提琴的弦,沒空看手機哦!”
緊接着,傅硯崢也發來一條語音。
“那條街到處都是監控,你別總用這種方式試探我。”
我僵在原地,雨水混着眼淚砸在屏幕上。
大二那晚,我在電話裏說自習室外有隻沒拴繩的狗。
傅硯崢連夜跨越半個城市,氣喘吁吁地跑來接我。
可現在我遇到危險,他卻篤定我是在爭寵。
店員厲聲將人趕走,還替我叫了網約車。
凌晨一點,我渾身溼透地回到公寓。
客廳裏留着一盞暖燈,傅硯崢給我溫了杯熱牛奶。
“外面這麼冷,快把牛奶喝了,別鬧情緒了。”
我脫下溼透的大衣,“我說了,有人尾隨我。”
他無奈地嘆氣,“我問過那片的巡警了。”
“根本沒甚麼尾隨,就是一個喝多的醉漢路過。”
說完隨手將手機放茶几上,屏幕正好停留在朋友圈。
裴晚櫻穿着被剪短的主紗,懷裏抱着大提琴。
配文:深夜的琴絃調好了,某人的熱牛奶很暖!
看着那杯大概是順手多熱的一杯牛奶。
我一言不發,轉身進書房。
大門合上,我翻出三年前的錄取通知,撥通導師的電話。
“沈,你終於準備回來了嗎?”
我輕聲回答:“如果名額還在,我願意。”
“沒問題,下週你只要能來巴黎,手續可以後補。”
掛斷電話後,我把護照和銀行卡都收進文件袋。
第二天中午,婚宴負責人給我發來確認短信。
“沈小姐,傅先生臨時把蜜月從巴黎改到維也納。”
“他說裴小姐正好可以拜訪導師,這樣行程更合理。”
他永遠有他完美無瑕的邏輯。
而在他權衡的這些利弊裏,我的期待一文不值。
晚上,我約了公司人事在咖啡廳談離職交接。
文件剛簽完,傅硯崢和裴晚櫻走進來。
裴晚櫻抱着琴盒,驚訝地捂住嘴。
“知微姐,好巧啊。你也來喝咖啡嗎?”
傅硯崢一眼瞥見桌上的離職表。
“知微,只是換個蜜月地點,你拿離職來賭氣?”
我合上文件:“和你無關。”
這時服務員端着熱咖啡經過,旁邊小孩突然撞上她。
滾燙的液體直直潑向我們。
傅硯崢條件反射地護住裴晚櫻的琴盒,把她往懷裏一帶。
咖啡全潑在我的右手上。
皮膚刺痛的一瞬間,我聽見裴晚櫻倒吸氣。
“硯崢,我的琴沒事吧?”
傅硯崢低頭檢查琴盒,沒有看我。
店員慌張地找藥箱,傅硯崢這才抬頭。
“你穿了厚羊毛衫,擋了一下只是皮外傷。”
我拿起簽好的離職表,轉身就往外走。
他喊我:“知微,你去哪兒?”
這次,我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