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鑽進盒子裏的那一剎那,我的骨頭髮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弟弟在外面拍手叫好:“姐姐,鑽進去!”
媽媽也笑嘻嘻地說道:“落落,你的腳還沒有伸進去。”
我使了最大的勁,用了最大的力氣想將自己塞進盒子裏。
但胸口碎大石留下的內傷和以前骨折過的舊傷都在告訴我。
我塞不進去了。
正當我打算出來的時候,媽媽的手按住了我的腿。
“落落,你弟弟說你沒完全塞進去。”
“等那天他同學來看到這一幕,他會丟臉的。”
“落落,你再堅持一下。做事要完美,媽媽給你找一下熟悉的感覺。”
說着她用力地想把我的腿塞進盒子裏。
我小聲地說着:“不行,我會死的媽媽。”
但盒子太小,我的胸腔被擠壓在了一起,我發出來的聲音很輕很低,低到媽媽根本沒有聽清我在說甚麼。
媽媽壓下去一點就會看看我的反應。
見我沒動靜,她壓得更實在了。
弟弟在一旁拍着手說:“姐姐好棒。”
直到幾分鐘後,我整個人縮在了盒子裏。
我渾身上下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嘴角不斷的在湧出血。
我想呼救。
但這一刻,我連嘴巴也張不開了。
眼前一陣黑一陣白,閃過數到波紋。
我的眼睛好像是睜着的,但我已經看不清任何東西了。
媽媽驚呼一聲:“落落,你可太厲害了。”
咔噠咔噠相機打開閃光燈拍照的聲音傳來。
等媽媽和弟弟欣賞完後。
媽媽漫不經心地說道:“落落,你可以出來了,我們可以走了,你弟弟也看夠了。”
我沒有動靜。
整個雜技團場館裏都安安靜靜的。
幾秒後,弟弟眨着眼睛:“媽媽,姐姐不出來是不是生我和你的氣了。”
“她生氣?”
媽媽愣了一下:“不會的。”
“我當初花這麼多錢把她贖回來,如果沒贖回來的話,她日日夜夜都得表演。”
“現在只是表演這麼幾次,她沒有理由可以生氣的。”
七歲那年被拐走賣給雜技團後。
我就開始苦練功。
因爲練不好,就會沒飯喫。
沒有成角兒,下場就會很慘。
我以爲媽媽找回我是我的幸運。
但現在,似乎兜兜轉轉,我死在了我覺得最痛苦的事情上。
我渾渾噩噩地飄在空中。
看着那縮成一團的自己。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自己做縮骨功之後的模樣。
還挺醜的。
我不能明白爲甚麼這麼多人喜歡看。
媽媽和弟弟在場館內等了我一會兒。
見我一直沒說話,媽媽嘆了一口氣。
“算了,我和浩浩先走了,落落你想甚麼時候出來就甚麼時候出來吧,媽媽也不逼你。”
“但落落,回覆媽媽,這種基本的禮貌你總得該有吧?”
又是一陣寂靜。
媽媽的臉上瞬間漲紅。
我知道她有些生氣了。
她抱起弟弟向外走去。
“不想出來那你就住這個盒子裏好了。”
“浩浩今天想喫炸雞,我帶他去喫肯德基。”
她似乎有一絲不忍,接着說道。
“你願意出來的話,回家後可以把冰箱裏的冷飯冷菜熱一下,應該剛好還夠你一個人喫。”
看着媽媽急匆匆出去的模樣。
我靜靜地飄在空中。
突然也覺得挺好。
不用再去喫他們的剩飯。
也不用再每天喫着止痛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