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派對上,賀沐言忽然將一整杯冰水潑在了我臉上。
水珠順着我的臉頰滴落,周圍爆發出鬨堂大笑。
他的初戀沈星落笑得花枝亂顫。
賀沐言把玩着打火機,漫不經心對我說:
“今天的嫉妒心測試,你又沒及格。”
“星落只是穿了和我同款的衣服,你就黑着臉給誰看?”
“既然你這麼愛生氣,那我就讓你清醒一下。”
“甚麼時候學會不嫉妒了,我們甚麼時候結婚。”
這三年,他用無數次測試,
一次次踐踏我的尊嚴。
只爲了證明他在我心裏有多重要,好滿足他的掌控欲。
他以爲我會像往常一樣,低聲下氣地向沈星落道歉。
但這次,我沒有。
他對我的愛,就像那枚他過去熬夜給我編的草戒。
掛在我的心口處,扎得我生疼。
既如此,這段讓我心碎的感情,我不要了。
我坐在衛生間的冷地板上,臉上的水還沒幹透。
鏡子裏的自己頭髮披散,臉上的妝容也花了大半。
外面傳來一陣又一陣起鬨的笑聲。
沈星落那標誌性的嬌笑清清楚楚的扎進我耳朵裏。
我低頭看着胸口那枚草戒。
乾枯的草莖編得歪歪扭扭,三年了,早就褪成了灰褐色。
六年前,賀沐言第一次牽我的手走進人羣。
他把我攬在懷裏,低頭在我耳邊說。
“以後有我,你不用再怕任何人。”
之後他把戒指輕輕戴在我的手上。
他的手很暖,聲音很輕,那時我以爲他的懷抱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他會在我加班到深夜時,捧着一杯熱奶茶,等在我公司樓下。
會在我失眠的夜裏一直陪我說到窗外天光大亮。
會熬一整夜用草莖給我編一枚戒指,笨手笨腳扎破了好幾根手指,然後笑着套進我中指。
“先用這個頂着,等我有錢了換真的。”
那枚草戒,我戴了六年。
可三年前沈星落回國之後,一切都變了。
她跟賀沐言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四個字分量太重。
重到每次提起,賀沐言的眼神都會變。
沈星落一句真正相愛的人經得起試探。
於是賀沐言開始了對我的“測試”。
不夠大度,沒通過。
不夠信任,不及格。
嫉妒心太重,繼續測試。
我把草戒從脖子上解下來,攥在手心裏。
乾枯的草莖硌得掌心生疼,指尖捏得發白。
外面忽然傳來沈星落嬌滴滴的聲音。
“沐言,她不會又躲起來哭了吧?你看,我就說她一直學不會大度,根本配不上你。”
賀沐言的語氣依舊很平靜。
“那就一直測試,測試到她聽話爲止。”
我攥着草戒的手忽然鬆開了。
測試,聽話。
像訓一條狗。
“夠了。”
我對着鏡子,把臉上的水漬和殘妝一點一點擦乾淨。
之後我推開門走出去。
客廳裏所有人都在等着,等着我像往常一樣紅着眼眶走到沈星落面前。
等着我低頭,等着我道歉。
那是這三年裏他們最熟悉的戲碼。
賀沐言倚在沙發上,默默無聲。
我走到他面前。
“賀沐言,我們分手。”
他愣住了,張了張嘴,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轉身拿起包,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派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