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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起,我開始監視陸江淮的每一個動向。
我想看看,他到底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向陸婉婉的。
陸江淮每天都守在我的牀邊,他握着我的手,絮絮叨叨地說着:
“茉茉,你甚麼時候才能醒過來?我好想你。”
他低下頭,眼淚落在我手背上,我的心口絞着疼。
可在這之後,他卻打開了和陸婉婉的聊天框。
他沒有回覆她發來的信息,但卻會看着她發來的信息會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
陸婉婉拉着他去兜風,去買醉,美其名曰:“帶你發泄情緒。”
陸江淮嘴上說着:“陸婉婉,你真的很煩。”
可卻一次都沒有拒絕過她。
搖下車窗,灌進來的風把陸婉婉的頭髮吹的亂飛,他握着方向盤,脣角微掀。
陸婉婉喝醉了酒,他就把她送回家,抱到牀上,看着她熟睡的臉,愣神良久。
他還是會陪着我,說愛我,說想我,可他和陸婉婉的距離卻一步一步越走越近。
陸婉婉按照我的指導做了愛心便當給他送來時,他愣住了。
如出一轍的愛心煎蛋,完全復刻的湯,像我第一次給他做的飯一樣。
那時候他剛接手陸氏,忙出了胃病。
我研究了很久的菜譜,然後偷偷溜進他公司食堂的後廚,給他做了這頓午餐。
有那麼一瞬間,我希望他的怔愣是因爲想起了我。
可下一瞬,陸江淮拉着陸婉婉坐在沙發上,從醫藥箱裏拿出藥膏動作輕柔地給她上藥。
“誰讓你做飯的?手背都燙紅了。”
他的語氣還是不善,可我卻聽出了一絲心疼。
陸婉婉低着頭耳朵紅透,陸江淮把她的手放回她膝蓋上,站起來看了她一眼:"下次別做了。"
話這麼說,可他走的時候還是把保溫桶帶進了辦公室。
心動值到達90%的時候,陸婉婉生病了。
急性溶血性貧血,需要緊急輸血。
陸婉婉是稀有血型,醫生一籌莫展的時候,陸江淮讓我給陸婉婉輸血。
可她是稀有血型,RH陰性,整個醫院的血庫裏沒有匹配的存量。
醫生急得滿頭大汗,在走廊裏來回踱步,說再找不到血源,陸婉婉就有生命危險。
陸婉婉縮在陸江淮懷裏,聲音虛弱地問他:“江淮哥,如果我也病倒了,你會像照顧雲茉姐那樣照顧我嗎?”
“你想都別想。”陸江淮的聲音依舊冷硬,抱着陸婉婉的手臂卻在收緊:“所以你最好給我快點好起來。”
然後我聽見陸江淮隱含急切的聲音:“抽雲茉的血,她是RH陰性。”
抽血針扎入我的身體時,陸江淮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小聲說:“茉茉你睡着覺,不會覺得疼的。你那麼善良,就算你醒着,也會願意救婉婉的,對嗎?”
暗紅色的血順着管子慢慢流出來,一袋,兩袋。
我能感覺到我本就虛弱的身體,生命力在進一步流逝。
醫生盯着儀器上的指標也向陸江淮投去了詢問的目光:“陸先生,沈小姐現在處於植物人狀態,她本身的造血功能就很弱,各項指標勉強維持在及格線上。”
“繼續抽血,江小姐甦醒的希望就會更加渺茫了。”
陸江淮猶豫了,他的臉色很難看。
我知道,他在掙扎。
我等了很久,等他叫停。
可陸江淮只是別過頭,咬牙道:“抽。”
我的心在這一刻彷彿空了一個洞。
他不是不知道代價,可他還是選擇了陸婉婉。
病牀上我的臉色蒼白如紙,陸江淮站在旁邊,手裏捏着一樣東西。
那時我一步一叩首給他求來的護身符。
他當時紅着眼眶說我太傻:“你求這個不如多陪陪我”。
可他還是貼身帶着,帶到裝着護身符的綢布袋子已經起皺發毛。
他喃喃低語,聲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聽得見:"茉茉,你別怪我。就算你醒不過來,我也會永遠照顧好你。"
我覺得眼前的一幕荒唐的可笑。
他的照顧我,就是把我的血輸進另一個女人的血管裏。
就是用這些儀器維持我的生命,來給陸婉婉當血包嗎?
利用系統的力量,我拖延了陸婉婉康復的時間。
一開始,陸江淮來我的病房時,會順路拐進陸婉婉的病房。他手裏提着我的藥、我的報告單,另一隻手裏多了一個甜點盒子、一束用牛皮紙包着的洋桔梗。
他對陸婉婉說:"路過,順手帶的。"
陸婉婉笑着接過去,仰頭問:"江淮哥,雲茉姐姐今天怎麼樣?"
陸江淮站在她牀邊,頓了一下,說:"還是老樣子。"
然後他就沒有立刻走。他站在那兒,看着陸婉婉拆開甜點盒子,看着她咬了一口然後眯起眼睛說"好甜",看着她嘴角沾了奶油還渾然不覺。
可後來,他待在陸婉婉病房的時間越來越久,去的次數越來越多。
他坐在牀邊一邊給她削蘋果,一邊聽她嘰嘰喳喳的說着各種趣事。
因爲陸婉婉隨口一句“想喫小兔子蘋果。”
他就真的去學了,一瓣一瓣削成兔子的形狀,然後遞到她的手裏。
等陸婉婉睡着了,他就回到我的身邊,握住我的手,低聲開口:
“茉茉,在她身邊,我纔會不那麼孤獨,纔會沒那麼想你,你別怪我。”
他用另一個人來稀釋對我的思念。
他在我身邊呆的時間越來越少。
即使在我的病牀邊,他也忍不住打開陸婉婉的朋友圈。
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她的照片,全然沒注意到自己上揚的脣角。
他以爲他只是把陸婉婉當做逃避的出口,卻沒有發現,他的心已經留在她那邊。
面板上,他的心動值上漲到了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