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男友是救援隊隊長,原則性極強,說過的承諾從不食言。

所以當他前女友按下那枚S級私人求救信標時,他每一次都丟下我飛去救她。

哪怕我發着四十度高燒在暴雨裏等他接我回家。

哪怕我剛確診先兆流產需要他籤手術同意書。

他說:"S級信標代表最高危急,這是救援守則,別無理取鬧。"

直到我在山區遭遇特大泥石流。

我渾身是血,按下了他給我的普通定位器。

雷達上明明有我的座標。

可他卻在半路調轉了機頭,因爲她又按響了那枚信標。

她只是在海島停電,怕黑。

最後我是被另一支民間小隊從泥裏刨出來的。

右耳永久失聰。

醒來那天,我沒哭沒鬧。

只是平靜地簽了調令,去了大西北,註銷了所有聯繫方式。

他的信標系統裏,再也搜不到我的信號了。

......

我醒來的第三天,右耳還是一片死寂。

醫生站在病牀邊。

我偏過左耳,才勉強聽清。

“聽覺神經損傷嚴重,恢復概率很低。”

“以後儘量避開噪聲,也不建議再參加高風險野外勘探。”

我點頭。

沒哭,也沒問爲甚麼是我。

窗外,一架救援直升機掠過醫院上空。

螺旋槳的轟鳴全擠進左耳,震得我太陽穴發疼。

右邊卻安靜得嚇人。

三天前,我被埋在泥石流裏。

胸口壓着斷木,雙腿卡在碎石中。

雨水混着血,直往嘴裏灌。

我摸到腕上的定位器,一遍遍按下求救鍵。

綠燈亮了。

信號發出去了。

陸沉舟看得見。

那是他親手給我戴上的。

他說:

“普通定位器優先級低。”

“但只要是你的信號,我一定第一個到。”

可最後趕來的,是一支碰巧在附近訓練的民間救援隊。

他們沒直升機,也沒大型設備。

只能跪在泥裏,用手一點點刨。

把我拖出來時,隊長周野十根手指全是血。

後來我才知道。

陸沉舟本來已經進入山區。

距離我不到二十公里。

可蘇晚晴按下了S級私人信標。

他當場調轉機頭,去了南灣島。

因爲海島停電。

她一個人在燈塔裏,怕黑。

手機震了一下。

領導發來一份調令。

西北無人區地質監測總站。

駐紮期限,三年。

“小梔,那邊同意給你轉技術崗。”

“條件苦,信號也差。”

“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我在申請欄簽下名字。

“我去。”

“陸隊知道嗎?”

“不需要他知道。”

病房門突然被推開。

陸沉舟一身黑色救援服,肩頭還沾着雨。

“甚麼不用我知道?”

我按滅手機。

“工作上的事。”

他走過來,伸手想碰我的右耳。

我側頭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還疼?”

“聽不見了。”

陸沉舟抿緊嘴脣。

“醫生說只是暫時的。”

“好好養,會恢復。”

“醫生沒這麼說。”

“江梔。”

他語氣沉了。

像是我不該拆穿他。

我沒再爭。

陸沉舟低頭盛粥。

“那天晚晴的情況緊急。海島通訊中斷,她一個人在燈塔。”

“S級信標觸發,我必須優先處理。”

“嗯。”

“你的定位器一直在移動,我以爲是有人在轉移你。”

我的手頓住。

原來他看見了。

他明知道我的座標在泥石流裏不斷下移,還是選擇了蘇晚晴。

陸沉舟把粥遞給我。

像是在等我發火。

我低頭喝了一口。

“知道了。”

他皺眉。

“你就沒別的想說?”

“說甚麼?”

我抬眼看他。

“罵你?砸東西?”

“還是問你,她怕黑,比我的命重要嗎?”

陸沉舟臉色一變。

我低頭攪着粥。

“答案我已經知道了。”

病房裏瞬間安靜。

他剛想開口,腰間的通訊器突然響起。

“陸隊,蘇小姐的私人信標又觸發了!”

陸沉舟立刻起身。

“我去確認情況,晚點回來陪你辦出院。”

“不用了。”

“江梔,別賭氣。”

“我沒賭氣。”

我把粥放下。

“去吧。”

他盯了我幾秒,最終還是轉身離開。

門關上後,我點下調令的確認鍵。

七天後,前往西北基地報到。

還有七天。

我就會徹底離開陸沉舟的雷達範圍。

你剛剛閱讀到這裏

返回

返回首頁

書籍詳情

字號變小 字號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