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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男朋友剛談沒多久，他媽就摔了骨折。
電話裏她說自己被車撞了，男友嚇得臉都白了。
拉着我從北京開回老家醫院。
五個多小時，車裏除了導航提示音，就是他一遍遍說“我媽不容易”。
我聽着，心裏還覺得他孝順。
第一次見面，他媽靠在病牀上。
看了我兩眼，直接對我說：“這半年就麻煩你照顧我了。”
說完又把男友往外推。
“你路上也累了，去開個房休息，這兒有你對象。”
我站在牀邊，手裏還拎着給她買的果籃，像個剛到崗的臨時工。
他媽把蘋果遞過來，淡淡補了一句：“去，幫我洗個蘋果。”
他全程沉默，像默認，也像縱容。
那一刻，我突然特別清醒。
原來我不是來見家長的，我是來試崗的。
蘋果洗完，我站在樓下啃了一口，轉身把車開上高速。
那天晚上，我連解釋都懶得聽，直接分手、拉黑，一氣呵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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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京時，已經凌晨三點半。
我把車停進地庫，手指還在發麻。
不是因爲開了五個多小時的車。
而是想到病房裏那一幕，胃裏一陣陣犯惡心。
我和林嶼談戀愛三個月。
時間不算長。
可他追我的時候太會裝。
我加班到深夜，他會等在公司樓下，手裏拎着熱粥。
我胃疼，他能隔着半個城給我送藥。
他第一次問我手機密碼時，還笑着說：
“情侶之間坦誠一點，沒必要藏着掖着。”
那時候我真的以爲，他是個溫和又可靠的人。
所以他媽媽出事那天，我沒有猶豫。
我推掉第二天的項目覆盤會。
臨時改了工作安排，陪他從北京開回老家。
一路上，他坐在副駕，給親戚打電話，給醫院打電話。
只有等我繞路去買營養品和水果時，他才抬頭催了一句。
“快點吧，我媽一個人在醫院害怕。”
我那時還覺得他孝順。
直到病房門打開。
他媽趙秀蘭看都沒看我買的東西，只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這半年就麻煩你照顧我了。”
我站在門口，手裏還提着沉甸甸的果籃。
林嶼低着頭。
沒有解釋，沒有拒絕。
也沒有替我說一句話。
那一刻，比趙秀蘭的理所當然更刺我的，是他的沉默。
我洗完澡出來，手機裏全是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
林嶼換了號碼給我發短信。
“許棠，你把車開走了，我怎麼回北京？”
“我媽疼得一晚上沒睡，你這時候鬧分手合適嗎？”
“她是長輩，說話直，你別這麼小心眼。”
我看着屏幕，笑了一聲。
那輛車是我自己買的。
油是我加的。
高速費是我付的。
一路上他只坐在副駕催我開快點，連瓶水都沒給我擰過。
現在倒成了我把他丟下。
我回了最後一句。
“你媽缺護工，不缺我。”
發完，拉黑。
躺下前，我想起回京路上底盤好像刮過一下。
順手給常去的修車店留了言。
“明天幫我檢查一下車，行車記錄儀也導一下，昨晚跑了長途。”
發完這句，我關掉手機。
我以爲這件事到此爲止。
可第二天上班，我剛坐下同事周穎就湊過來。
壓低聲音問我：“棠姐，你不是要請半個月假，回老家照顧老人嗎？”
我手一頓。
“誰說的？”
周穎指了指部門羣。
我點開一看，心瞬間沉了下去。
昨晚八點多，林嶼竟然用我的手機給經理發過消息。
“家裏老人出車禍骨折，情況嚴重，我可能要請半個月假。”
下面還有一句。
“項目資料我之後整理，麻煩大家先分擔一下。”
我盯着那兩行字看了很久。
昨晚在服務區，我去買熱水和麪包時，手機確實放在車裏充電。
密碼林嶼知道。
原來從那個時候起，他就已經替我安排好了。
我請假。
我照顧。
我退讓。
我從頭到尾，只需要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