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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實習三個月，我賺了五萬塊。
中秋返鄉，我給自己買了一部八千元的新手機，又給從小把我養大的姥姥買了按摩椅和金鐲。
團圓飯上，男朋友王少華盯着姥姥手腕上的金鐲，突然沉下臉。
“你給你姥姥買了金鐲？”
我點頭：“對啊。”
他當着滿桌親戚質問我：
“那我媽的呢？”
“我媽在工地累死累活，一個月才賺三千，你憑甚麼給自己買八千的手機，卻連一件像樣的禮物都不給她？”
後來，我的新手機不見了。
王少華理直氣壯地告訴我：
“手機我拿給我媽用了。”
“我媽辛苦一輩子都沒用過這麼好的手機，你這個未來兒媳婦，也該提前儘儘孝了。”
......
“摘下來。”
王少華走到姥姥身邊，一把攥住姥姥的手腕。
姥姥被他嚇了一跳，下意識護住手腕上的金鐲。
我一把推開他的手。
“王少華，你幹甚麼？”
他指着那隻鐲子，語氣理所當然。
“你姥姥都這麼大年紀了，戴這麼好的金鐲有甚麼用？”
“我媽在工地累死累活，一個月才賺三千。”
“把鐲子摘下來給我媽，她以後還要幫我們帶孩子，比你姥姥更需要。”
我愣了兩秒，差點以爲自己聽錯了。
“這是我花自己的錢，給我姥姥買的。”
“跟你媽有甚麼關係？”
王少華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我們都談戀愛半年了，以後肯定要結婚。”
“我爸媽不就是你爸媽？”
“你給自己買八千多的手機，給你姥姥買一萬多的按摩椅，現在又買五千多的金鐲。”
“我媽呢？”
“你連一件像樣的禮物都沒給她準備？”
他說着，竟再次伸手去抓姥姥的手腕。
我直接擋在姥姥面前。
“你再碰一下試試。”
王少華動作一頓。
滿桌親戚都看着，他似乎覺得下不來臺，聲音反而更大了。
“不摘也行。”
他抬手指向我放在桌上的新手機。
“手機給我媽，金鐲留給你姥姥。”
“這樣總公平了吧？”
我被他的無恥驚得一時說不出話。
他卻以爲我默認了，伸手就要拿手機。
我提前一步把手機抓進手裏。
“誰告訴你，這是給你媽買的？”
王少華不耐煩地皺起眉。
“你怎麼這麼自私？”
“我媽辛苦了一輩子，都沒用過這麼好的手機。”
“你一個年輕人，用甚麼不是用？”
“再說了，她以後還要給我們帶孩子。現在讓她用部好手機，不應該嗎？”
直到這一刻，我才真正意識到。
他根本不是在和我商量。
他是在分配我的東西。
桌上的手機，是我用自己賺到的第一筆工資買的。
大三暑假，我託室友周寧的關係，進了她學長顧言開的電商公司實習。
說是實習，可賬號定位、直播腳本、產品選擇、投流和數據覆盤，幾乎甚麼都要做。
剛進公司時，我負責的賬號月營業額只有二十多萬。
我連續熬了幾個通宵，把同類賬號過去半年的直播數據全部扒了一遍，又重新調整直播時間、福利品和投流方式。
一個月後，賬號營業額突破三百萬。
算上底薪和提成，我第一次拿到了五萬塊工資。
我爸媽去世得早。
這些年，是姥姥靠着退休金和替人做零活，把我供到了大學。
以前每次中秋回家，都是她提前準備好我愛喫的東西。
今年我終於能掙錢了，纔給自己換了一部用了四年的舊手機，又給姥姥買了按摩椅和金鐲。
可王少華一句話，就想把這些東西全部拿去孝敬他媽。
我盯着他問：
“你心疼你媽在工地辛苦，爲甚麼你自己不給她買？”
王少華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我是學生，我哪來的錢？”
我氣笑了。
“我不是學生？”
“我暑假能出去實習，你爲甚麼天天躺在宿舍裏打遊戲？”
王少華猛地站了起來。
“你不就是賺了點錢嗎？有甚麼了不起的？”
“一個學生，能賺多少？”
我原本不想說具體數字，隨口打了個對摺。
“兩萬五。”
聽見這個數字，王少華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緊接着，他又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就算你月薪兩萬五，也不能這麼亂花！”
“我還沒買車，也沒買房。”
“我爸媽年紀大了，又沒有正式工作，以後的生活費和醫藥費怎麼辦？”
“你現在就應該學着爲我們的小家打算！”
我聽得滿臉問號。
他沒車沒房。
他父母沒有養老保障。
怎麼最後全算到我頭上了？
“王少華。”
“你的意思是，將來你的車、你的房，還有你父母養老看病的錢，全讓我出？”
“甚麼叫你的我的？”
王少華皺着眉，一副我不懂事的樣子。
“結婚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
“你賺的錢，不也是這個家的嗎？”
說到這裏，他像是終於找到了解決辦法，語氣緩和下來。
“這樣吧。”
“以後你每個月發了工資，全部轉給我媽。”
“她比你會過日子，讓她替我們保管。”
滿桌親戚徹底沒了聲音。
姥姥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
我卻被氣得笑出了聲。
“王少華。”
“我只是跟你談了半年戀愛。”
“不是簽了你們家的賣身契。”
“你家的車房和養老，跟我一分錢關係都沒有。”
我拿起包，轉身就走。
身後，王少華惱羞成怒地衝我喊：
“寧小小！”
“你這種女人，根本不適合過日子！”
我腳步沒停。
“那正好。”
“誰愛跟你過，誰跟你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