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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明姝臉上的錯愕只維持了兩秒。
很快,她便笑着走過來。
“許小姐,原來你還活着。”
這話聽着像驚喜。
可惜她看我的眼神,更像遺憾。
我下意識把許樂行擋在身後。
五年前,我剛查出懷孕,母親便突發心衰。
那家醫院屬於蘇家。
蘇明姝把母親的手術安排和一份關係終止協議一起放在我面前。
只要我消失,母親立刻進手術室。
如果我不走,主刀醫生、牀位和救命的藥,統統沒有。
霍聿川當時人在國外,我打了十七通電話,都沒有接通。
我不敢賭。
當天便賣掉他送我的首飾,帶着母親離開京市。
如今,蘇明姝的目光落在許樂行臉上。
她盯得太久,我心裏一陣發毛。
“這是你兒子?”
“對。”
“父親呢?”
“和你沒關係。”
蘇明姝笑了一聲。
“確實。”
她俯身想碰許樂行。
小傢伙卻飛快躲到我腿後。
“阿姨,我不喜歡陌生人摸我。”
“我是你媽媽以前的朋友。”
許樂行探出半張小臉,認真打量她。
“可媽媽看見你,一直在抖。”
空氣驟然安靜。
霍聿川也看向我。
“你怕她?”
“我冷。”
“今天三十度。”
“我體寒。”
我拉住兒子便想離開。
許樂行卻看了一眼電話手錶。
“還差兩分鐘。”
“甚麼兩分鐘?”
“臨時爸爸的租期。”
霍聿川的臉又黑了。
班主任恰好走過來。
“樂行爸爸也來了?”
許樂行點點頭。
“租來的。”
班主任的笑僵住了。
許樂行想了想,又改口:
“臨時的。”
聽着也沒好到哪裏去。
班主任趕緊將邀請卡塞進我手裏。
“今晚是畢業晚宴,樂行作爲優秀畢業生要上臺發言,家長一定要來。”
許樂行立刻抱住我的腿。
“媽媽,你答應過給我錄像。”
他爲了今天,已經對着家裏的布偶熊練了一個月。
我只好點頭。
“好。”
霍聿川淡淡道:
“我也參加。”
蘇明姝的笑容微僵。
“伯母還在等我們商量婚約。”
“我沒有婚約。”
“這是兩家長輩定下的。”
霍聿川面無表情。
“誰定的,你嫁給誰。”
我愣住了。
他和蘇明姝沒有訂婚?
那五年前,她爲甚麼敢自稱霍家未來的兒媳?
我還沒想明白,霍聿川已經跟着班主任離開。
蘇明姝等他走遠,臉上的溫柔頓時消失。
“晚上帶着孩子來。”
“演講結束,立刻離開京市。”
我攥緊邀請卡。
“憑甚麼?”
“憑你母親現在喫的特效藥,只有蘇氏藥廠生產。”
她走近我,壓低聲音:
“五年前我能保住她的命,現在也能停掉她的藥。”
我渾身發冷。
“蘇明姝,你到底想幹甚麼?”
“我只是想讓一隻金絲雀回到她應該待的地方。”
她看了一眼許樂行。
“至於這個孩子是誰的,我不感興趣。”
“不管他是誰的,都不能妨礙我嫁進霍家。”
一隻軟乎乎的小手忽然牽住我。
許樂行仰着頭,滿臉疑惑。
“媽媽,甚麼是金絲雀?”
我心裏一緊。
“是一種小鳥。”
“那位阿姨爲甚麼說你是小鳥?”
我看向蘇明姝,認真解釋:
“因爲她語文不好。”
許樂行恍然大悟。
“難怪她笑的時候,只有嘴巴動。”
蘇明姝的臉色瞬間綠了。
我拉着兒子轉身離開。
沒走幾步,手機突然振動。
霍聿川發來一條消息。
只有短短一行字。
晚上敢不來,我親自去你家抓人。
我手一抖,差點把手機扔出去。
前有蘇明姝停藥,後有霍聿川抓人。
這哪裏是幼兒園畢業典禮。
分明是我的人生畢業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