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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從外面回來,前廳裏熱鬧得很。
妹妹的未來夫君,謝晉也在。
茶香很遠就飄過來,是上好的碧螺春,平日裏爹自己都很少喝。
他們對謝晉一向很好,不是怕他,是希望他以後能對妹妹好一點。
而我自定婚以來,爹孃只知道那小將軍叫祁淵,見過畫像,連本人都沒見過。
每次我提出祁淵想來見爹孃一面,娘總是推脫。
“府裏忙得很,總歸是陛下都誇讚的少年將軍,不會錯的。”
不是忙,是不在意,因爲對我不在意,所以連帶我要嫁的人也毫不關心。
就像謝晉見我出現,只是瞥了我一眼,話都不屑說一句。
就連沒過門的女婿,也知道這個府裏誰可以隨意對待。
妹妹見到我,眼睛亮了亮。
“姐姐,你正好回來了,爹孃有事要說。”
我的步子一停,下意識看過去。
爹清了清嗓子。
“正好你回來了,今天小公爺也在。”
“嫁妝今兒就說清了吧。”
說着他拿出一張嫁妝單子,推到妹妹面前。
“清月,這是爹孃給你的嫁妝,共六十六抬。”
兄長也拿出兩張地契。
“這是哥哥送你的。”
妹妹一下子愣住了,她看着那些東西,盈盈地看了謝晉一眼。
徐遠笑着頷首。
“岳父岳母放心,我定然不負清月。”
謝晉走後,母親忽然看向我。
“清婉,你做姐姐的,打算給清月送甚麼添妝?”
我拿着帕子的手抖了一下。
“娘,我想先問問,我的嫁妝單子呢?”
房中一下子變得安靜,母親眼神飄了一下,沒出聲。
我爹開了口。
“清婉,爹孃能力有限,家裏沒甚麼能給你的了。”
“清月要嫁的是國公府,總要有些物件傍身,你比她懂事,別和她比。
所以,同樣是嫁人,就因爲我嫁的是將軍府,就甚麼都沒有。
看我久久沒說話,兄長有些不耐煩了。
“夠了清婉,別在這擺臉色了,你這些年體己銀子也不少,幾百輛總拿的出來吧。”
他們給了妹妹自己的所有,竟還覺得不夠,還需我來補。
我扯了扯嘴角。
“那清月呢,她準備給我添妝甚麼?”
話音一落,妹妹的臉紅了,眼睛也紅了。
“我哪裏來的銀子,不用你添妝還不行......”
母親一下子就滿臉怒容。
“你做姐姐的,跟妹妹要添妝?叫外人知道豈不成了笑話!”
“這樣吧,你不用多拿,玲瓏閣的一件金簪就行!”
我看着她伸到我臉前的手,垂下眼。
“如果我不拿呢?”
或許是我第一次拒絕,娘愣了一下,緊接着臉就沉了下來。
“那你大婚就休想讓我們參加!我看到時候丟臉的是誰!”
明明是盛夏,可我卻覺得腳趾都在發寒。
我忽然想起昨晚祁淵給我的信。
他說母親一直問他,
“清婉喜歡喫肉嗎?她畏不畏寒,以後我能叫她婉兒嗎?”
我將那信看了好久,收了起來,不爲別的,只是想證明我也值得被愛。
“愣着幹甚麼呢?”孃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聽清了嗎?”
“好。”
一支金簪,買斷和他們的親情,挺划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