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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禮策劃打電話來問我:
“沈小姐,新郎那邊說推遲婚禮是真的嗎?”
我望向玄關。
宋序已經出門了。
上週拍的婚紗照掛在牆上。
和尋常的草坪古堡不同,宋序執意把拍攝場地選在他的大學母校。
是他騎着單車載我逛校園時,對我說:
“寶寶,和你在一起我好像活回了十八歲。”
也是他在我熟睡後,用小號和江依諾解釋:
【我跟攝影師說了是試拍,讓他先練練手攢經驗,等下次你來,他才知道怎麼把你拍得更好看。】
我把視線從照片上移開,回答婚策:
“不取消,婚禮照常,但新郎換人。”
“順便,把婚紗照上的他,和邀請名單裏的男方親戚都撤掉吧。”
和婚策對完流程已經是傍晚。
剛走出大門,員工在羣裏提醒我:
【老闆,今天分店開業,你可要過來主持大局啊。】
今天是週末,日料店裏來了不少客人。
後廚人手不夠。
我幫忙送菜去包廂,卻聽見房間內傳來熟悉的說話聲。
“半個月後我和諾諾結婚,希望老同學們都來捧場。”
包廂裏一下炸開了鍋。
“嚯,我們法學院的金童玉女總算修成正果了!”
“當年你倆在模擬法庭上對辯都能辯出火花,我們可都是見證人啊。”
“就是,從大二吵到畢業,吵了這麼多年還能結婚,這不親一個說不過去吧?”
包廂裏的人開始整齊地喊起來:“親一個!親一個!”
我拿托盤的手忍不住發抖。
宋序從不帶我融入他的圈子。
他說,他的朋友同事都是一羣古板嚴肅的律師,聚會就是聊案子和法條。
他怕我坐不住,說等結婚後再慢慢接觸也不遲。
我信了,還覺得他體貼。
現在才知道,原來不是圈子無聊,而是他身邊早有一位圈內公認的官配。
我把餐盤交給新來的小姑娘後匆匆離開。
剛在櫃檯坐下,送菜的小姑娘就跑過來。
她縮着脖子,臉色漲紅。
“老闆,客人說在湯裏吃出了指甲......”
話音未落,她身後的女人就揚起手,狠狠扇了我一巴掌。
江依諾揚起下巴,手中一團紙巾裏裹着片淡粉色指甲。
“我們的同學聚會都被一碗湯給毀了,你們店幾個意思?”
店裏原本的熱鬧喧譁像被按了暫停鍵。
不少客人紛紛側目。
“吃出指甲?太噁心了吧。”
“我以後可不敢來了,這種店衛生堪憂。”
臉頰傳來火辣辣的疼。
我強撐着直起身。
“這位客人,我們店有明確規定,所有員工都不允許留指甲。”
“而且從後廚到你包廂的走廊全程都有監控,我可以現在調出來。”
江依諾打斷我,眼眶微微泛紅。
“你的意思是我自己帶了個指甲來訛你們?我犯得着嗎?”
身後包廂裏追出來幾個人。
“你們這是店大欺客。”
“吃出異物還倒打一耙,我勸你態度最好端正點。”
有人甩出律師證。
“我們都是律師,證據保全這套比你熟。要是你們店不承認,那就走法律程序,罰款五萬起步,你自己掂量掂量。”
人羣后,宋序慢慢走了出來。
“如果這事不給個說法,我保證你們店在京市開不下去。”
他目光落在我臉上。
那句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初宜?”他變了語氣,低沉裏帶着陌生的茫然,“你是老闆?”
我沒說話。
白熾燈照出我側臉腫起的輪廓。
那個甩律師證的女人率先打破沉默。
“熟人啊?我認識諾諾這麼久,頭回看她氣成這樣。既然認識,那更該道個歉吧?”
宋序臉上的慌亂很快被壓下去,扭過頭對我說:
“初宜,都是朋友,你和諾諾道個歉,這事就算翻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