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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坐上車後,一直沒有說話。
她抱着首飾盒,像抱着自己被踩碎的十年。
我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肩上。
她嚇了一跳,連忙推拒。
“不用了,裴先生。”
“穿着。”
“這樣不合適。”
“那你把空調關了,我陪你一起感冒?”
她動作一頓,乖乖裹緊外套。
我忽然發現,裴硯辭這個身份也有缺點。
明明想抱抱媽媽,卻只能擺出資本家關懷困難員工的冷酷嘴臉。
“裴先生,城西項目......”
“沒了就沒了。”
“可那是百億項目。”
“我有很多個百億。”
祕書在副駕駛輕聲補充:
“沈氏沒有。”
我滿意地看了他一眼。
很好,雞腿再加一個。
媽媽沒忍住,低頭笑了。
可笑着笑着,她的眼淚就掉了下來。
“今天是我四十歲生日。”
“蛋糕是我自己訂的,晚宴也是我自己準備的。”
“硯之說公司有事,可能趕不回來。”
“可他不但回來了,還帶着晚棠。”
許晚棠搶走她的禮服和項鍊,把她推進泳池。
沈硯之沒有問一句真相。
反而取消了媽媽的生日宴,拿她準備的蛋糕哄許晚棠開心。
因爲許晚棠說,她從小沒有過過生日。
媽媽只是質問了兩句,就被趕出家門反省。
我拳頭硬了。
“你爲甚麼不走?”
媽媽沉默很久。
“我有必須留下來的理由。”
她沒有明說。
我卻知道。
她要攻略沈硯之。
任務完成,她才能回到現實見我。
爲此,她已經忍了十年。
我壓下心裏的酸澀。
“先去醫院。”
“我沒事。”
媽媽剛說完便打了個噴嚏。
我轉頭看向祕書。
“把醫生叫到家裏。”
祕書低聲詢問:
“去您常住的雲水灣?”
“太遠。”
“那去鉑悅公館?”
“還有別的嗎?”
祕書翻開平板。
“距離最近的是棲霞山莊,十五分鐘路程。只是那邊一直空着,沒有生活用品。”
我沉吟兩秒。
“現買。”
媽媽聽得一愣一愣的。
“裴先生,你有多少房子?”
我看向祕書。
祕書回答:
“僅國內登記在裴總名下的住宅,一共二十七套。”
我肅然起敬。
新爹好。
新爹妙。
新爹的房產證能繞地球跑。
車剛啓動,一輛黑色轎車便追上來,橫在我們前方。
沈硯之下車,重重敲響車窗。
“林知意,下車。”
媽媽下意識坐直。
“裴先生,我去和他說清楚。”
我按住車門鎖。
“坐着。”
沈硯之臉色難看。
“裴硯辭,把門打開。”
我降下一半車窗。
“沈總有事?”
“她是我妻子。”
“剛纔你把她趕出來時,怎麼沒想起這件事?”
“我們夫妻之間鬧矛盾,輪不到外人插手。”
“我也不想插手。”
我看了眼媽媽腳邊的行李箱。
“可你把垃圾扔到我車前,影響交通了。”
媽媽愣住。
祕書默默低下頭。
沈硯之則氣得臉色發青。
“你說誰是垃圾?”
“當然不是說沈太太。”
我微笑。
“沈總不要對號入座。”
沈硯之懶得再和我廢話,轉向媽媽。
“晚棠發燒了。”
“你現在回去照顧她,再向她道個歉,今晚的事我可以不追究。”
媽媽難以置信地看着他。
“你讓我照顧她?”
“她是因爲你才生病的。”
“那我呢?”
媽媽眼眶通紅。
“我掉進泳池,又在雨裏站了兩個小時。你有沒有問過我難不難受?”
沈硯之皺起眉。
“你不是好端端坐在這裏嗎?”
一句話,讓媽媽徹底安靜下來。
我直接升起車窗。
沈硯之抬手拍門。
“林知意,你今晚跟他走,就別想再進沈家的門!”
媽媽閉上眼睛,沒有回應。
車輛繞過他,駛入雨幕。
後視鏡裏,沈硯之站在原地。
他沒有追。
因爲他篤定媽媽一定會回去。
畢竟這十年,無論他做得多過分,媽媽最後都會低頭。
可他不知道。
這一次,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