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老公周正衍有一個“過命”的兄弟姜欽翔。

他們年少相識,後面又一起創業,比親兄弟還親。

但我一直把姜欽翔歸爲狐朋狗友那一類。

他所謂的兄弟情誼,無非是花天酒地,以及醉酒之後拍着胸脯的“有事吱一聲”。

第二天便忘得乾乾淨淨,周正衍還不以爲然。

今天我實在忍不住了,跟周正衍抱怨:

“你跟姜欽翔認識這麼久,他有真正幫過你一次嗎?那次不是遇見事情就玩消失。”

周正衍有些生氣地反駁到:

“你懂甚麼,我要是真的有大問題,他肯定第一時間伸出援手。”

“我們之間那都是過命的交情。”

我沒有再反駁他,只是提了個建議:

“你要是這麼篤定,那我們不妨打個賭。”

......

三天前,周正衍和我在家裏喫飯。

聊起最近生意上的不順,周正衍有些感嘆。

“人這一輩子,能有幾個推心置腹的朋友就夠了。”

他指的是姜欽翔。

姜欽翔和周正衍是大學同學,畢業後兩人一起創業。

後來周正衍的公司做大了,姜欽翔不甘心做下屬,自己出去開了家小公司。

這些年,姜欽翔天天約周正衍出去花天酒地。

高端會所、私人遊艇、高爾夫球場。

每一次,姜欽翔在酒桌上喝得面紅耳赤時,都拍着胸脯,

“阿衍,咱倆是甚麼關係?那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骨肉兄弟!”

“以後你有甚麼事,吱一聲,哥哥我刀山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周正衍被這些場面話感動得一塌糊塗。

甚至在姜欽翔的公司遇到資金週轉困難時,主動借了五十萬給他週轉,至今未還。

我不止一次提醒過周正衍。

“姜欽翔這個人,眼裏只有利益,他圍着你轉,只是因爲你能給他帶來好處。”

周正衍不信。

他說我把人想得太壞。

於是,我們打了個賭。

我們決定用一個最俗套,卻也最有效的辦法來試探人性。

周正衍假裝確診了肺癌晚期。

急需八十萬的後續治療費用。

他立馬約了姜欽翔見面。

姜欽翔見了周正衍,又是遞煙又是泡茶。

“阿衍,我跟你說我發現了一個巨好玩的場子,今天晚上我叫上老王,我們兄弟不醉不歸。”

周正衍抿了一口茶,皺眉說到:

“翔哥,這麼多年我也沒求過你,但我這次是真的碰見大問題了。”

姜欽翔還沒等周正衍把話說完,拍着胸脯:

“阿衍,有事你儘管開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姜欽翔也在所不辭。”

“正好今晚我攛個局,你把困難跟哥兒幾個一說,我們分分鐘給你解決了。”

周正衍聽姜欽翔如此說,眉頭也舒展開了,

“我確診了肺癌,但是最近公司週轉緊張,缺錢治病。”

然後一個勁的嘆氣,說手術費還差八十萬。

姜欽翔一聽缺錢二字,臉色瞬間變得不好看了。

隨即也跟着嘆氣,拍着大腿。

“阿衍啊,事情怎麼會這麼突然啊。”

“這......不是兄弟不幫你,我上個月剛換了車,手裏實在沒錢啊。”

“你就完全沒有其他辦法了嗎,實在不行把房子賣了唄。”

“你看病我也愁啊,頭髮都白了好幾根。”

姜欽翔掩面做都痛苦狀,接着就是無休止的沉默了。

而我則約了閨蜜許靜雯出來,剛說了個開頭,

她二話不說,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往外走。

“你那輛帕拉梅拉,不是你剛提的寶貝嗎?”

我哭着問她。

她頭也不會,聲音又颯又狠。

“人都要沒了,我要着破車幹甚麼!”

“你等着,我把它賣了給你湊錢。”

我看着他的背影,默默拿出手機,給周正衍發了條信息。

“別演了,靜雯要把車賣了。”

信息發出去不到三秒,周正衍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沙啞,還帶着一絲自嘲的笑意。

“老婆,我輸了。”

“輸得一敗塗地。”

“姜欽翔拒絕我了,說他上個月剛換車,手裏沒錢。”

“還說他很擔心我,頭髮都急白了好幾根,但沒有任何實質性的表示。”

我站在咖啡廳門口,看着許靜雯那輛紅色的帕拉梅拉在街角猛地一個漂移,捲起一陣落葉,絕塵而去。

我的眼眶有些發熱。

“靜雯是真的要去賣車。”

我深吸了一口氣,對電話那頭的周正衍說道。

“她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

電話那頭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周正衍平復了一下情緒,低聲道:

“我剛說完,姜欽翔就藉口公司有事,開車走了。”

“臨走前,他把我剛纔買單的半瓶拉菲,用打包袋裝走了。”

我冷笑了一聲。

這就是周正衍口中“可以擋子彈”的異姓兄弟。

我掛斷周正衍的電話,立刻開着車,朝着許靜雯常去的那家二手車行趕去。

我不能真讓她把車給賣了。

一路上,我的心情極其複雜。

人性這個東西,真的經不起試探。

一試,就是滿地雞毛。

當我趕到二手車行時,許靜雯正在跟車行老闆拍桌子。

“兩百萬的車,你給我砍到一百二十萬?你搶劫啊!”

許靜雯氣得臉都紅了,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小姐,你這是急售,急售就是這個價。”

老闆一副喫定了她的樣子。

“行!一百二十萬就一百二十萬!現在就轉賬!”

許靜雯咬着牙,作勢就要簽字。

我紅着眼眶衝過去,一把奪過了她手裏的合同。

“靜雯,別賣。”

我一把抱住她。

許靜雯愣了一下,隨即急了。

“你攔着我幹嘛?周正衍的病等得及嗎?”

“那可是肺癌晚期!多耽誤一天就是少一天的命!”

看着她焦急的樣子,我終於忍不住,在她耳邊輕輕說了一句話。

許靜雯整個人都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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